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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昆仑——田枫战斗在昆仑山上的日日夜夜

程 志 宇

 
CCTV.com  2010年10月18日 09:35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1962年在中印边界反击战中,田枫同志战斗在昆仑山上。

 

翻开田枫生前的日记,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三上昆仑》。他在6日记中,追忆记述了使他终身难忘和人生最有价值的“昆仑山上的一段战斗生活”。根据田枫日记中的记述,以及他当时的摄影助理也是他最亲密战友任太华同志的回忆,田枫以共产党员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英勇顽强地战斗在昆仑山上的感人事迹,便栩栩如生地在我眼前展开了。

 

(一)

那是1962年的初夏,正当我国经济处于低潮时期,蒋介石又疯狂地叫嚣要反攻大陆,而中印边界的自卫反击战也正处在爆发的前夕。新影摄影队一部分同志准备前去福建前线;而另外九位同志则奔赴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的战场,田枫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分为批奔赴中印边界东西两个地段:一是藏西麦克马洪线印度尼泊尔一线,另是藏北一带。田枫、任太华、泽仁、计美登珠四位同志分往藏西战场。 

 

6月初他们从新疆乌鲁木齐出发到达喀什南疆军区,在那里换上军装直奔喀喇昆仑山脉。经过叶城、康克牙,麻扎,西迪拉等地。沿途除了兵站哨卡军车外,一路荒无人烟。汽车艰难地向上爬行,越爬越高,空气稀薄,气候多变。时值盛夏,本是晴朗的天空竟会突然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雪花便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出发时身着单装难以御寒,只好把绒衣、棉衣全部穿上。高山反应使他们头晕脑胀,恶心呕吐,四肢无力,没有食欲,不想说话,每迈出一步都非常艰难,连上下汽车都要连喘几口大气。

 

汽车行驶了三天多的路程,来到这海拔3000多公尺人迹罕见的高原。渴望的目的地——“康西瓦”终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是中印边界前线指挥部的所在地。那里聚集了中央各新闻单位的记者们,他们分别来自新华社、解放军报社、解放军画报社,以及八一厂、新影厂等单位。不多时他们便分赴各处前线了。田枫和任太华被分配到中印边界一个阵地“天文点”。那是海拔5651公尺的高山,常年积雪不化。气候恶劣多变,严重缺氧,吃的是半生食物,每天都可看到敌机在上空盘旋,有时给印军空投些物资食品,有时侦察地形。他们一面等待战斗命令,一面拍些镜头。

 

这期间田枫的高山反应突然加重,由于呼吸不畅引起肺水肿,每天躺在帐篷里不吃不喝高烧不退,脸色黑紫,满嘴是泡。这里除了卫生员之外没有医院和医生,运送物资的军车已几天不上山了。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田枫已经不省人事。任太华眼看生命垂危的战友得不到及时抢救,内心万分焦急,他每时每刻都守护在田枫的身边,不停地呼叫着他的名字。用小铝勺将水和水果罐头汁灌进他的嘴里,而昏迷的田枫却毫无反应。

 

这一天终于盼来了汽车,战友可以得救了,任太华心里顿时有些宽慰,迅速把田枫抬上汽车直奔山下“康西瓦”前线指挥部医院。经过医生的及时抢救,田枫又活了过来,并且恢复得很快。

 

(二)

田枫逐渐适应了高山反应,于是第二次又奔赴昆仑山前线阵地。这时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的战斗已迫在眉睫。田枫、任太华立即随部队前往温泉,班隆和加勒万河谷一线阵地。这里是个军事要点,盘踞敌兵最多。

 

19621021这天的黎明,全线的反击战开始了,田枫和任太华进入阵地,在战壕里坚守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6时整,我边防部队在中印边界东西两段同时发起自卫反击战的总进攻。炮声隆隆硝烟密布,不到10分钟的战斗就有不少印兵被俘。因此,任太华紧跟战士们的足迹奔跑前进。手中摄影机的马达不停地转动着,拍下了大量战士们勇敢冲锋的的动人场面,同时也拍下了敌军阵地一个个被摧毁死尸成堆,印兵从地堡里走出来举手投降的惨败形象,以及伤残的印兵向我方求救,出于人道主义我方卫生员给他们包扎伤口等场面。

 

结束这场战斗之后天色已黑,他们连夜又赶到第二个据点——神仙湾,在战壕里又蹲了一夜等待开战。那天夜里特别冷,冻得任太华把换胶片的黑布口袋都披在身上了。这次没等开战吓得敌兵闻风而逃。

 

为了使底片万无一失,田枫让任太华立即起程护送底片返京。此时只有田枫一人仍留守在昆仑山前线阵地。直到19621121,中印边界全线停火,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北京,那时北京已是严冬了。

 

从夏到冬,田枫在昆仑山上度过了100多个日日夜夜,受尽高山环境恶劣气候的煎熬,使他死里逃生,脱了几层皮,身体瘦弱不堪,但他无怨无悔,他认为用摄影机这有力的武器把那段保卫祖国的历史真实地纪录下来,给祖国和人民以及后代留下一份珍贵史料是值得的。

 

1962年田枫等坚守在中印边界进行英勇战斗的九位同志受到文化部嘉奖,周恩来总理出席了大会并接见了他们。当《中印边界问题真相》纪录片上映后,田枫等四位同志还荣获了第二届百花奖最佳摄影奖。

 

(三)

田枫第三次登上昆仑山,是在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结束两年后1964年的秋天。中巴边境勘界。两国谈判代表团将要在世界的最高峰进行谈判和竖立界桩。那时田枫和杨复伦正驻新疆摄影站。他们接到厂里通知让他们前往中巴边境拍摄的任务后,便在乌鲁木齐整装待命,然后同中方代表团一起从南疆喀什乘汽车出发。沿途经过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边缘,穿过边境城镇塔吉克自治县,两天后到达我国最西部的边界哨卡——红其拉甫,是边防部队连部,在那里休息了两天。从红其拉甫到边境大坂还有几天的路程,再往上汽车已无路可走,只能骑马上山。在塔吉克牧民的带领下,沿着冰雪覆盖崎岖的山间小路一步步艰难地向上盘旋。由于山高坡陡,地势险峻,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向上盘旋越走越高也就愈感到吃力。不但人呼吸困难,就连骑的马也大口大口从嘴里喷出白色的气泡。

 

三天多的艰难山路,使他们有气无力疲惫不堪。当他们登上海拔5000多公尺的高山时,惊奇地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冰峰世界,这就是昆仑山脉的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黑峰。山脚下,“冰大坂”就是中巴边界分水岭的所在地。两国代表团要在这里进行谈判和竖界桩。

 

这里的地势比中印边界更加险要。空气稀薄,多变的气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法使人相信,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顿时山谷里浓云滚滚,风雪卷来,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而下。20分钟过后,耀眼的阳光依然出现在眼前。阳光和雪地反射出的紫外线刺在人们的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痛。

 

双方代表团谈判开始了。这是一个无声的战场,虽没有炮火硝烟,然而谈判的紧张气氛却十分激烈。有时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有时沉默不语休会多天。田枫和杨复伦的拍摄工作只能随着谈判的进程,时而拍,时而停,一直持续二十多天才达成协议。下一步的任务要在冰峰的岩石上筑造一个3高的界桩,所需钢筋水泥材料,全部靠牦牛和骆驼从山下驮运到海拔5000多公尺的山上,往返一次就需要几天的时间。山上所需一切物资都是这样驮运上来的,连生活用水都要靠民工从巴方境内破冰驮回。

 

田枫、杨复伦一面拍摄界桩施工,一面耐心等待。这期间,阿富汗亲王来我国访问,在归国途中路过新疆,从慕士塔格峰穿过时,他们到那里又拍了宝贵资料。

 

界桩施工工程已接近尾声。在这仅有30天的高山生活,却使他们感到度日如年。田枫身体明显消瘦,精神不振,虚弱无力发着低烧,但他仍以顽强的毅力,战胜着高原给他带来的种种艰难,坚持拍完了筑界施工与竖界桩的全部工作。下山时因积雪太深无法骑马,只能骑着牦牛一步步缓慢地下山来。

 

田枫回到乌鲁木齐就病倒了,经医生诊断确认为急性肝炎。1964年底回京疗养,1966年又赶上“文革”未能获有效治疗,1968126年仅38岁的田枫竟不幸告别人生。

 

巍巍昆仑与世长存。田枫虽然英年早逝,但他以年轻的生命,在昆仑山上战斗的足迹,将同昆仑山一样,永远存留在人们的心中。

 

                                                  本文写于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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