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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山水》创作札记

沙 丹

 
CCTV.com  2010年10月18日 10:24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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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厂的领导让我参加《山水画》摄制组的工作,我毫无精神准备,感到困难的是:我对国画一无所知,虽然我很喜欢它,但是从未研究过它。我很惶恐,但很感兴趣,因为可以从这个工作里学到许多美术知识。

不久以前,看过华君武同志写的提纲,提纲里有不少好的想法,这可以作为我们的创作基础。董健同志给我看了他拍的样片。样片中大部分是作家的活动。傅抱石观察生活、李可染写生、贺天健看画稿、潘天寿作画等场面,因为采用的是组织拍摄的方法,有些地方有些造作,“人物”还有点紧张,但是要剪一剪还可以用。另有些风景画面都拍得很好。

现在,趁我还没有陷入“当局者迷”的境地,用清醒的头脑写下几条注意之点:

1、理所当然的,画要拍的多些,原设计要拍的风景偏重了;

2、出现的画家,个性、风格和表现他们的电影手法都要有所不同;

3、自然风景和山水画要多样,不能雷同;

4、注意从山水画中体现画家对祖国、对时代的新的感情,也可以用山水画来直接歌颂时代,这两方面要配置适当;

5、要帮助群众理解几幅好画,要分解,要通俗易懂,广大群众究竟还不是那么熟悉山水画的呀!

6、要有两三个“点子”,不能平铺直叙地罗列材料;

7、最主要的是指导思想:通过画家生活到艺术的创作过程,反映山水画的丰富多彩,以体现党的“百花齐放”的政策。

这七条是我的指针,千变万化,我也不离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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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赶到了吉林,看到了两位国画家——《江山如此多娇》的作者——傅抱石、关山月,我们要一同登长白山,他们去写生,我们去拍他们写生。两位画家都很平易近人,但初见面,谈得很少。

我和老董、老冯几乎在火车上、吃饭时、睡觉前都在讨论这部片子,觉得我那些条条大部分好办,就是那两条最难,一是表现不同画家的不同个性和风格;二世要有两三个新“点字”。夜深了,我们还在琢磨着,问题集中在关、傅两位画家到底安排在什么地方?离京时华君武同志同意把他们放在结尾,可是一路上我自己怀疑起来,他们的作品放在前面,活动又在后面,造成了画家和画的分离是不好的。

在交谈中,我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觉得傅抱石健谈,对人热情,而关山月却是那样老成持重,朴实,深沉;他们的画最初给我的印象也是这样,傅抱石的笔墨淋漓,而关山月的笔墨是稳健的、细微的。能不能不拍他们俩共同作画,而分别拍他们各自创作的情形?比如,他们观察的是同样的风景,但由于他们的感想不同,个性不同,而创作出不同风格的作品来。我马上对老董、老冯说出了这个想法,他们都说可以。临睡时,我进一步地肯定,利用交叉的蒙太奇来表现这两位画家的创作过程;我们观察同一风景,接着关山月作画,傅抱石作画,镜头交替出现,结果画出的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

就是这个主意,或许这就是一个“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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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和老董起得很早,因为今天就要登上长白山顶。我初步作了拍摄方案,老董补充了些意见。我们一致认为,必须抓住两位画家刚到山顶,看到美妙山水时流露出的赞赏、惊羡和激动的情绪,这是最最要紧的,不能组织,不能补拍。

我们早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山顶,我们看到了陡峭的山峰、奔腾的瀑布、飞逝的白云……的确美妙。我们相信我们的这种激动情绪,两位画家也一定会产生,因此我们看好了地位,找好了角度,就等待他们的来临。

他们登上了山顶,果然是很激动的。老董随手急眼明地把他们拍下来了。晚上,走下山来,当地陪同的同志对我们说:没想到你们拍得这样快,记得过去你们拍电影可“蘑菇“呢!

夜里临睡时我想,如果这段片子银幕效果好,就继续拍他们的交替作画的镜头,这样就表现了一幅画的形成过程,从而也揭示了从生活到艺术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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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厂里碰上了雷震霖同志,我把结构给他讲了一遍。他觉得形成一幅画的过程是讲清楚了,但是整个说来还是太“平”。这是他第二次给我敲警钟。

下午听陈局长报告莫斯科电影节情况。他说外国的电影手法,越来越活,而我们的电影总是太呆板,要想法子突破,要活一点……

我随想到我这部小小的片子,不想则已,越想越沉重,“点子”太少了。夜不成寐。几乎到天亮,设想的影片,一段一段地在脑子里放下去。如果我自己都觉得平淡无奇,可想观众会是什么感觉了。

我想到,潘天寿作画是很新鲜的,这个开头可以“通过”;接着从《江山如此多娇》切入秀丽的江南水乡、雄伟的华山、美妙的桂林山水、长白山森林等东西南北的风景的概括描写,也可以“通过”;再接下去是关、傅两画家到长白山来,然后他们交替作画,表现生活和艺术的关系,这一段也是站得住脚的,因为老董拍的长白山的那些镜头是极好的。

问题在于第二本片子,没有一个“点子”可以把李可染、贺天健、钱松岩及其他画家表现得生动。如果没有新“招”,势必开“杂货铺”,写“流水账”。

在天明时,我初步想到了几点。到上班时。我请老董、老冯来,并请了正在学画的小方,一道研究。我们觉得在贺天健看画稿时插入几个风景画面是可行的,这不是随便的插入;中国画论里很讲究“胸有成竹”、“胸中有丘壑万千”、“意在笔先”,如果插入几个风景画面,剪得短些,很可能造成画家在构思时那些千山万水都向胸中涌来的感觉。

又想到,中国画用诗作题跋的很多,我们可以采用两首诗:一是用苏东坡的“饮湖上初晴后雨”的诗句把李可染的第一幅画《雨亦奇》引出;一是用钱松岩自写的歌颂三门峡工程的诗配合他自己出场。我想这两首诗可以表现两种意境,从而也表现了两个画家的不同风格。

我们想用这些办法尽量避免影片的单调和刻板化,但不知将来的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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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集中精力拍画。我们碰到困难了,即:电影的规律同中国画特别是山水画的规律的矛盾。这是徐肖冰同志一再告诫我要注意的。的确是这样:你分切的越多,你就越糟蹋了山水画的意境;反之,你不分切,一个全景镜头放得老长老长的,那何必拍电影,不如去看展览会。怎么办呢?我们很苦恼。

我们能够得出的结论是:深刻地理解画,它的内容、意境、技法都要细致地加以分析,在这个基础上,具体的画具体对待,能够发挥电影特性的画,就做些分切,不能发挥电影特性的画,尽量保持它完整的意境。

如果这个主意是对的话,我们想,像李可染的《漓江渔歌》里的小船就可以多做些分切,钱松岩的《古塞驼铃》里的骆驼队也可以作细致的描写,利用镜头的远近感,配上骆驼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给画中已有的意境以更真实的气氛。而像傅抱石的画却万万不能这样做。他的画以整体感、不可分割的意境吸引人,越分切越破坏它的意境。恐怕这个问题不能算是很好地解决了,缺点一定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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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快要拍完了,我们还没有想出结尾该怎么办。我们想了几个方案都不妥,如青年学生在临摹国画,觉得有些离题;如结束在一幅巨大的国画上,份量可能够了,但似乎有突然煞住的感觉。

 

今天老董想出了新的方案。他建议从《向海洋宣战》的海浪切入真实的海浪,再用几个优美的风景画面作结束。我马上很赞同,这确有好处:真山真水同画中山水始终紧密相连,贯穿到底,此其一;最后用几个优美的风景画面,可能更给人一种余味,祖国的山河是多么美,它将永远吸引着画家去歌颂它,此其二。我甚至联想到,将来音乐的处理,说明词的读法都可以含蓄些,不必大喊大叫,更内在些,轻些,那不更合乎这部影片的情调吗!

 

 

      写于196112

  本文作者:中央新影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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