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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难忘
——忆参加创作影片《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永垂不朽》的经过
窦春起

 
CCTV.com  2011年03月22日 09:55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我们思念的,

是一位久违的亲人。

我们纪念的,

是一个永生的灵魂。

——雷抒雁

 

撰写纪念周恩来总理的文章,我自认为没有资格。我既没有在总理的身边工作过,也没有亲耳聆听过总理的教诲,至多是在一些外事活动中远远近近地看到周总理的身影。但是,20多年前,为大型文献纪录影片《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永垂不朽》担任解说,却给我人生的经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周总理逝世的消息,我是197619日早晨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中得知的。新闻纪录电影工作者的直觉和责任告诉我:新影厂(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的简称)将要完成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影片拍摄任务。我怀着悲痛的心情匆匆离家上班。从新街口到北太平庄,一路上我感到出奇的寂静。没有人高声说话,甚至连汽车的喇叭声都带着悲凉。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几年来周总理在新闻纪录电影中的形象。

 

19上午,影片摄制组成立了。我被厂领导指定担任这部文献纪录片的解说。编导们立即开始讨论影片的提纲,一天就完成了“沉痛悼念周恩来同志影片设想提要”,这份提纲我至今还保存着。新影厂上百位摄影师(包括全国各地记者站的摄影师们)几乎全部投入了工作。洗印车间做好随时洗片、印片的准备。

 

10日,我随摄制组到北京医院向周总理的遗体告别。告别室是靠近医院后门的一个不大的房间。我因为属于工作人员,走动起来还比较自由,我几次走近周总理的身边望着他,总理双目紧闭的神情是那么神圣。

 

11日下午,我和爱人抱着不满两岁的女儿赶到天安门。我们站在中山公园前停放的供拍摄用的发电车上,目睹了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悲壮场面,目送总理的灵车缓缓西行。

 

14日,我在劳动人民文化宫的吊唁大厅呆了一整天,看到吊唁的人流从未间断。我记得,演奏哀乐的军乐团的同志们坚持现场演奏,不用录音。由于时间太长,吹号的同志嘴都吹肿了。中间,我还曾走出文化宫来到广场上,只见纪念碑周围摆满了花圈,松墙上系满了白花,这碑山花海,更引起了人们巨大的悲痛和思念。晚上,当吊唁活动结束时,邓颖超同志抱着周总理的骨灰盒,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深情地说:“我抱着恩来同志的骨灰,向大家表示感谢。”这是何等分量的感谢啊!话音刚落,大厅里哭声震天。我们目送邓大姐坐着总理生前的专车离去。

 

就这样,一连几天,我和摄制组的同志们一起噙着眼泪工作着。

 

这部影片的制作,采取一边拍摄,一边编辑的方式进行。全厂各部门日以继夜,工作进度之快和质量之高是前所未有的。我全身心地投入了这部影片的解说创作。影片的解说词饱含对总理的深情,文采洋溢,读起来又朗朗上口,十分难得,为解说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基础。不妨照录几段于后:

泪水模糊了我们的双眼,灵车隔断了我们的视线,敬爱的周总理啊,我们多么想再看一看您,再看一看您哪!

周总理啊,您在天安门前停一步吧。在这里,您和我们一起欢度过多少个胜利的节日,此时此刻,您爽朗的笑声还回响在我们耳边,您炯炯的目光还在亲切地看着我们。

灵车队,万众心相随,哭别总理心欲碎,八亿神州泪纷飞。

红旗低垂,新华门前洒满泪,日理万机的总理啊,您今晚几时回?

长夜无言,天地同悲,只见灵车去,不见总理归。

 

如何把亿万人民群众(包括我自己)对周总理的深厚感情,通过艺术的语言表达,真挚而生动地体现出来,我不断地给自己提出高标准的要求。录音时,常常泪水涌出,看不清稿子,所以,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还要控制感情,这可真难啊!好在大家都互相理解,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重录,每个人得到的只是鼓励。没有任何埋怨。在我疲劳的时候,编导之一陈泽人给我送来了在自家熬好的银耳汤,令我感动。我要感谢录音师王绍曾同志,他高水平的艺术修养和录音技术,使我的创作意图和语言表达的特点得以充分地发挥。每天读上几万字,声音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这部影片的解说,得到了同行和观众的首肯。

 

127,仅仅过了20天,影片就完成了第一次双片混录。影片长度为10本,可放映1小时40分钟。28日,有关部门对影片进行了审查。这次审查受到了某些人的所谓:活动是自发的、哭得太厉害、镜头太多等指责。27,又完成了第二次录音。虽然,全国人民在急切盼望看到这部影片,但由于“四人帮”的干扰,影片却不能早日与观众见面,经过两次完整混录的影片就被搁置了。粉碎“四人帮”以后,当年12月,又开始对影片进行修改,一个月内,完整的录音就有4次。直到197713,对影片个别解说词又做补录后,影片终于完成了。

 

在纪念周总理逝世一周年之际,影片与观众见面了。197717,新华社以“全国人民盼望已久的彩色纪录片《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永垂不朽》上映”为题作了报导,指出影片的上映是“粉碎王、张、江、姚反党集团带来的又一次胜利成果”。10日,我国外交部为影片在全国公映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

 

但遗憾的是,这次上映的影片中,没有邓小平同志致悼词的镜头和声音,悼词是由我代读的。直到197812月,对影片再作修改时,才恢复了邓小平同志致悼词的镜头和同时声,这便是影片最后保留的版本。在三年的时间里,随着我国政治生活的变化,这部影片先后有三个版本,共完整混录了7次。

 

影片在全国上映后引起巨大反响。影片拷贝量空前,观众踊跃,几乎是家喻户晓。从1617日,全国几家主要报纸发表了80多篇评介文章,有的还刊登了解说词。我曾在平安里大街上看见把影片的解说词写成大字标语贴在墙上。不少观众来信热情地鼓励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要人们(相识的和不相识的)知道我是为悼念周总理的影片解说的,就会表示出极大的热情,充溢着“以声会友”的亲切感。

 

大型文献纪录片《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永垂不朽》充分体现了全国人民对周总理的热爱,凝聚了新闻纪录电影工作者对周总理的深情,是所有创作者和制作者集体智慧的结晶,也是一部新闻纪录电影的精品之作。这部影片在中国新闻纪录电影史上应占有突出的位置。影片获得了第三届“百花奖”最佳纪录片奖。在1980523的发奖大会上,当老摄影师苏河清同志代表上台领奖时,全场报以长时间的热烈鼓掌。作为大会司仪(那时还不称主持人)的我,心情无比激动。

 

后来,我又为纪录片《我们的邓大姐》解说。1989104,邓大姐接见了影片主创人员,使我再次见到了她,并单独照了相。临走时,邓大姐把朝鲜外宾送来的一篮苹果赠给了我们。

 

我想,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新闻纪录电影解说员,能够为周总理和邓大姐这两位令世人景仰的伟人的传记片解说,我是引以欣慰和自豪的,从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到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在我担任十几年的领导工作的历程中,正是周总理和邓大姐的伟大品格和精神鼓励和鞭策着我奋力前行。

 

光阴虽然流逝,往事却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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