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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行瑶山寨
李明国

 
CCTV.com  2013年03月04日 10:16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1985年春,为拍一个“顶板瑶”的《祖国新貌》主题,我来到了九嶷山下的宁远县。说明来意后,县委宣传部领导很重视,安排报道组的乐黎明同志专门协助我工作。因为我们要拍摄的对象都是住在大山深处的瑶族。所以他们还特意指定乡政府派一名熟悉情况的干部陪同我们一块儿进山。

 

那些村寨都不通车,我们只好选择距乡政府比较近,山路相对好走一点的山寨。绕过乡政府的小院,我们见到的是一个山间水库,乡政府的小曾喊来条农家小船带我们沿山脚划去,约两个小时,我们离船又踏上进山的崎岖小道。山区的气候变化无常,我们行走了约半个小时,突然一阵清风,刚刚还是春光明媚,霎时变得乌云压顶,紧接着就下起了如同冰雹一样的雨点。我们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带半点防雨工具,想找个地方避一下也找不到,只好冒雨前进吧。为了不让机器被雨淋着,我先用黑门袋包好。再将我的外衣脱下,用树枝架个伞状放在上面。不夸张地说,我们三人是行爬结合地向前挪。也记不清我和老乐摔了几跤,喜的是还没摔伤。特别有一段被称作猴子崖的地方,紧靠岩石的尺把宽路边就是深山峡谷,扭头往下一看,心简直提到嗓子眼上了。好在小曾是当地人,对这样的路,这样的天气习以为常了,所以,机器放在他身上背着是安全稳妥的。我们走了约4个小时,接近下午5点钟才来到瑶寨。这时我们的全身早已湿透,鞋子里也灌满泥沙,连裤腿都能翻出不少的泥沙,显得很狼狈。我们本意想简单洗一洗。哪知,瑶族同胞早就为我们想到了。只是要照他们的风俗我们接受不了。瑶族是一个非常讲究卫生的民族,他们每户人家,不管经济条件好坏都盖有单独的澡房。所用的浴桶是一块高约80公分围粗约3的整木段挖空而成。旁边就是一口大锅灶。水是用竹子从山泉直接引进的自来水。他们那里有个风俗,如果来了贵宾,就要找一个很漂亮的少女把热水准备好,等客人坐到浴桶里后,少女就过来站在一旁,一会用手试桶内的水温,一会往浴捅里加水,如果客人洗头,她就会用木瓢舀水帮你冲洗。我们了解这个情况后,怎么也不同意那种做法,通过小曾做工作.总算过了这一关。

 

瑶寨的另一个习惯是,客人入席后主人家的长者必须先敬三碗酒才能坐下吃菜。虽说是自家酿的水酒,可那也受不了,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吃中饭,再加上爬山的劳累,老乐原来也不怎么喝酒,而我全身有些发冷,没有一点力气。只有小曾还能顶一下。也不知是劳累过度,还是对瑶家熏肉、酸鱼、酸菜不习惯。我和老乐也没有食欲。而几位瑶族同胞却频频举碗。一直喝到深夜.他们才起身。山区没有电,也没有个什么娱乐活动,睡觉都比较早。剩下我和老乐小曾。小曾也因多喝了点,倒在一个躺椅上睡着了,老乐要喊他,被我拦住。我们俩就围坐在地火旁,你看我,我看你的,身旁还趴着两条大狗,好像在“有意”看着我们。想起身方便一下,两条狗同时唔呜起来,我们吓得不敢动。好容易盼到天亮,小曾醒了看到我们坐了一夜。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喝多了。”从小曾那里我们才知道瑶族同胞不理睬我们的原因,是说我们从大城市下来的干部看不起他们,连他们的酒都喝不进去。我们通过小曾做工作也还是解不开这个疙瘩,怎么办呢!小雨还在下着。我们来的目的还不知能否达到。

 

    吃点早饭,我看到几个人扛着镐头披着蓑衣往山里走。我也从墙上摘了个斗笠跟在后面,原来他们利用雨天栽红薯,这可是我们山东人的拿手活,我把裤腿一挽,衣袖一撸,下地就干起来,打梗、插苗我都很利落,一会儿他们几个人都站起来看我,还是昨天晚上那位长者先开了口,他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你不是城里人吗?”我说:“我是城里的农村人。”大伙都哈哈大笑了。一位小伙子也插嘴说:“你长的像干部,干活像农民。”就这样你一言我语地打开了僵局。老乐和小曾也从寨子打听着找上来了。

 

因为山寨林多地少,吃粮都比较紧张。农民平时基本都吃两顿饭。而我们受不了呀!将近下午4点钟才收工回寨,我们简单洗了洗又坐到火旁。心想怎么还不吃饭!肚子吱吱叫,我真怕再出现昨晚那种局面。小曾也急了,起身要去找干部。哪知村干部先来了,进门就像赶鸭似的:“走、走、走,饿坏了吧,吃饭去。”来到一家门口,老远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味,村干部在自家以本民族最高待客规格“红椒炒血鸭”、“清炖小子鸡”、“干蒸腊肉”等菜招待我们。席间也不像头天那种局面,开始就主动向我们解释本民族的风俗习惯。原来,所谓“顶板瑶”,实际就是过山瑶,别的和其他瑶族没有大的区别,主要这里的少女年满13岁要举行成人仪式。这天,少女要把全身洗得干干净净,把原来的衣服全部换掉。然后由姐妹们帮忙在头上用新竹棍扎个高有1尺,宽1.8尺的竹架,用一种本地特殊原料将头发均匀地沾到竹架上,最后盖上少女从学做针线活时就开始一直做到满成年时的绣花布。这个民俗有两种传说:一说是瑶族少女看到朝廷宫女那娇滴滴的臭美劲儿很生气,认为自己打扮起来比她们还美,因此,就用土方法学着宫女的头饰装扮自己;另一种说法是通过头饰表示自己已成年、又未婚,以此来吸引青年后生的注意力。不管哪科说法都展示瑶族少女的手巧心美。那位干部又指着一位端菜的少女说:“你看我们这儿的妹子多美呀。”大家真可谓是欢声笑语。晚上又让我睡在他家里,还从人家刚结婚的小俩口那里抱来崭新的被子。

 

好不容易等到雨过天晴的这一天,一大早他们就主动找我商量拍摄的事,说明意图后,干部就安排人分头做准备。又是那位干部亲自上山砍来新竹子。因为瑶族有个规矩,结过婚的妇女是绝对不能再扎了。所以他们觉得本寨只三个少女人太少,又特地派人翻山到外寨请来两位少女。由于瑶族同胞的支持和精心安排,使我们的拍摄工作很快完成了。当我们准备离开寨子时,村里还特别安排两位小青年送我们下山。当我提出结一下食宿费时,又是那位长者把我的摄影机往桌上一放,指着门外,当着许多人的面说:“你走,你走,真不够朋友。”还是小曾来解围,他过来将我手里的钱和粮票拿过来放进了片包里。当我迈出门槛一看,全寨50多个老少都来了,直把我们送出山寨……

 

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他的工作和生活在不断地流动与变化着。很多新事物、新事件需要他不断地去接触,采访,反映。在频繁的接触和工作中,很多经历过的事情,可能被遗忘,然而九嶷山脉的这次瑶寨之行,我是永远不会忘记。因为在这里我看到了瑶族同胞那种心善情爽朴实热情的性格;看到了瑶族同胞勤劳勇敢、坚韧不拔的精神;也看到了瑶族同胞聪慧手巧,精明伶利的心灵。在这里,我真正体会到真心、实心、诚心的真实含意,这就是我在瑶寨工作中的最大收获。

 

 

(本文作者:中央新影原驻湖南记者站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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