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力量——致新影女编导们
文/陈光忠

发布时间:2014年04月21日 14:30 | 来源:中央新影集团 | 手机看新闻


重新发现了她

 

      我每次步入新影大门,总有回家的感觉。

      望着摆放在厂里的那尊工农兵塑像,依然斗志昂扬,目光如剑,仿佛无声地注视着时代的变化和新影的未来。

      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同桌的你”或“同一个战壕”的伙伴们,已成渐行渐远的背影了。

      迎面走来,是相遇不相识的陌生面孔。他们是生猛鲜活的新一代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处在一个“世界变得快,我们难明白”的时代。

      许多所谓“时代”的称谓,许多网络的新词新意,令人眼花缭乱:是“娱乐时代”、“网络时代”、“消费时代”,还是“帅哥美女时代”……我挤掉一些信息的泡沫,发现了一个震撼世界的关键词——“她时代”。

       美国方言学会评出了21世纪最重要的一个字——SHE

       根据生物和进化论的最新研究成果证明:SHE(她)远比人们想象的更强势,更有亲和力,更有潜力。她们作为一个群体,正在改写“历史”:她们要将HISTORY(历史)写成HERSTORY(以女权主义立场强调妇女作用的历史)。

       无论外国或中国,任何语言确立和通用都不是孤立现象,是有着盘根错节的社会文化、意识形态、经济与政治状态的积淀的产物。

       拿英语来说, MAN 一词也可以用来指代整个人类,而WOMAN(女人)一词则没有这种功能,是由“男人”——“MAN”加“WO”组成,意即男人的附属品。主席“CHAIR-MAN”清楚地表明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坐上头把椅,“历史”HISTORY从构词法上指“男人的故事”。

       中国古代甲骨文的“女”字,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形。汉字中凡与邪恶有关的大多带有“女”字旁。如:“奸”、“妖”、“婪”等。

       可见“男尊女卑”,中西如此。

       18世纪末,法国女子奥兰普·德古热在《女人与女性公民权的宣言》上呐喊“觉醒吧,女人!”这孤单而叛逆的声音,掀起了女性主义的涟漪。

       一百多年前,“国际妇女运动之母”蔡特金振臂高呼:女性应该广泛享有独立自主的权利和自由。

       马克思说:社会进步可以用女人的社会地位精确地衡量。

       毛泽东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如果说,20世纪最重大的变化之一,莫过于这是一个发现女人的世纪。那么,今天世界上活跃在政治、经济、文化各个领域的众多成功女人的身影,足以预言:21世纪将是“她们”的世纪。

       新中国成立后,妇女翻身闹解放。改革开放以来,她们不仅觉醒了,还能做到男人能干的一切。当政治家,当董事长,上太空、下深海、登珠峰、夺金牌……“阴盛阳衰”之说,绝非空穴来风。“超女”比“快男”走红,女主持比男主持抢眼,女足比男足有斗志,以及家庭中的“妻管严”等等现象,事实的铁拳已经击碎了莎士比亚“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和孔夫子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偏见、歧视和污蔑。

       多年来,我陆续看到新影一些面孔、新水平的新作品,既感到亲切又感到惊喜。从眼球到心灵的冲击,是新影的优秀女编导人才济济,已经形成纪录片“强力集团”;我感到SHE的强大的气场,重新发现她们的力量。作品里渗透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感性的内在气质,显现她们独特的性格和艺术个性。

       新影女编导这个强势群体,构成星光灿烂的一道风景线。

 

新影女导演

在作品中找到了她

 

      总有一段情节让我过目难忘。

      总有一道光影让我眼睛一亮。

      总有一次心灵的对话让我感动。

 

     《回望硝烟》这部作品,我认识了沈芳。

回望为了前瞻。打破叙述“军史”的传统套路。凸现军人的血性、党性、人性和个性。尊重每一位士兵的生命。每一位倒下去的战士都是不朽的无名英雄。令我心存敬意的是披坚执锐、身经百战的将军们自报自己是幸存的老兵。

老兵不死,只在凋谢。

       今日世界,硝烟未散。我们仍处于困局和危局之中,必须居安思危,高举父辈的战旗,这是沈芳这部作品留给我们的现实的警示。

 

       看《钢琴梦》,我认识“学院派”的韩君倩。

当下流行速食文化,急功近利使人变得虚荣、浅薄和浮躁。普通人艰辛的逐梦,严酷的现实生活已被娱乐至上的“雾霾”所遮掩,她却苦苦跟踪拍摄了五年,叙述少年吕楠学钢琴和与之相伴的母亲的日常生活的故事。没有美女帅哥衬托,没有逗乐的内容,一切是如此的单调与枯燥,然而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和命运的悲欢引起观众的共鸣。作品触及中国社会普遍性的矛盾以及涉及到教育、体制等尖锐的问题,思考性超越了题材本身。

我看到了韩君倩的真诚与爱心,看到她艺术跋涉的“一根筋”。

 

      《又见梅兰芳》,认识了蓝冰和叶晶。

      她们推陈出新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勤于学习,善于发现,敏于艺术表现的激情和智慧,生动地再现了梅兰芳的艺术人生。源于舞台,高于舞台,悄然艺术地融入传统、时尚、先锋的元素,呈现现代审美意味的经典价值,成功打造成一部耳目一新的现代版的浓郁京味电影。

 

     《筑梦2008》《永恒之火》《缘聚羊城》,我认识了顾筠。

      她是亚洲女性担纲奥运会官方电影的第一人。她经历了十年的磨难、磨砺与磨练的思想与艺术之剑,锋芒毕露。

      三部体育片是顾筠之梦、中国之梦和世界之梦的叠印。如《筑梦2008》,她颠覆了宏大题材因袭以宏大叙事观来评论的惯性思维,摒弃了重大事件与领导关怀的“官本位”关照的潜规则,而是从普通人的命运切入并贯穿全片。从审美的视角中删舍了“大而全”,集中表现北京居民高大妈家的生活变化同“鸟巢”的建设同步进行。因为奥运会的“鸟巢”承载着中国人2008梦想成真和世界运动员热切期待的人性化的具象和象征,是共享奥林匹克大家庭的“PARTY”的场所。

       在艺术创作的十年长跑中,奥林匹克精神融入了顾筠的灵魂。

       她郑重地申明:中国纪录片要有世界语言。

       三部体育片在国内外“连中三元”的大奖。究其因,是她坚持世界眼光、中国故事、人文关怀、国际表达的现代审美自觉。

       作品中呈现这位温柔的江南女子内心的强大和非常自信的性格。

 

      《走近毛泽东》,我认识了艾辛。

       她选择这个题材,就是选择了风险,选择了难啃的硬果。

       因为,长期以来反映伟人的影视作品太多了。许多内容和叙事策略,甚至有关资料都用“绝”了。许多成文或无形的定论极大地束缚着创作者的手脚。

     “他是诗人,又是革命家;他是战士,又是统帅;他指挥千军万马,自己不曾开过一枪;他缔造共和国,自己不当大元帅。”

       艾辛出人意料的反差对应的艺术写照,先声夺人,出手不凡,让我们一下子又看到毛泽东的特点和个性。作品突破了“光辉形象”必须标准像式的精神禁锢,淡化了唱赞歌的格调,真实地表现领袖的生活形态和人民的血肉关系。她从人情味、平民化的视角来“走进”毛泽东的内心世界。画面中毛泽东的老态和疲惫以及戴着口罩、目光略带忧郁的神情,让我们倍感伟人的可亲可敬,却丝毫未损他的人格魅力。

       缜密的艺术构思和大胆创意,作品的新意和深度,与前不同、与众不同的强烈反响的观影效应,证明了艾辛的攻坚实力和独特的艺术个性。

 

     《情归周恩来》,认识了阮柳红。

       在文献性纪录片的多元表达上,她既尊重文献性的核心价值和特征,又在艺术表现情

感的穿透力方面下苦功。

       既在内容上有“大情大爱”,又有与邓颖超的相濡以沫的普通夫妻的爱。周总理的爱与被爱成为通篇的贯穿红线。重点体现周总理一生顾全大局以及“文革”的惊涛骇浪中苦撑大局的事实。我赞赏阮柳红一句解说词:“他带着满腹的忧患走了。”

       画龙点睛,触及灵魂,令人心痛。

       短短的一句话,是她深刻的思考后提出的悲情而沉重的历史追问。

       至今我还记得,在观影的掌声中,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心头总算放下一块大石了!”

       阮柳红对历史充满敬畏,对工作非常认真,对艺术的探求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奋然前行。

 

       看《决战太原》的光盘,才知道郝蕴这个名字。

       她创作的思路、视角和观念打动了我。

影片没有停留在“太原战役”的血腥角力、生死拼杀的历史文献资料的重现的层面上,而是把“决战”放在阎锡山、薄一波、徐向前三位人物的性格、情感与命运的决战上,使得这部影片有了独一无二的历史与人物的复杂矛盾与冲突的独特故事。

他们三位是老乡,又是师生,有着共同的乡音、乡情与乡思,曾经有过一段同仇敌忾的同道。由于政治上不同的信仰,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人生抉择和变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演变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各自奔前程。惨烈的战役在他们熟悉的乡土——太原城展开了。历史与人物的命运的跌宕起伏,是影片的亮点和焦点。郝蕴穿越硝烟的历史时空,站在大中华的高度,重新俯视并解读已经过去式的“决战太原”;跳出成王败寇的惯性思维定势,摆脱是非功过的历史纠缠,理性而艺术地表达了“人生感叹与历史兴亡意识”。让人不胜唏嘘和默然思考。

真正看到她本人,是在新影厂庆60周年的采访活动时,她面对面向我提问。她的淡定、真诚、幽默、机智勾起我对逝去青春的回忆。

 

      《范曾》这部人文纪录片,让我进一步认识了王一岩。

       一般人对表现人物选题上是喜欢找“有口皆碑”的“平安型”的类型,王一岩却情有独钟地投拍在文化界备受争议、在画界毁誉参半的范曾。通过“这一个”棱角分明、个性张扬的典型,鲜活地、立体地表现伴随二十世纪风风雨雨、无怨无悔地一路走来的中国“智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命运的际遇和价值取向,真实地表现画家的气质和追求。让我们感觉到画中之魂、画里之情和画外之音的澎湃与铿锵。也许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不能不折服他在绘画、书法、诗词、哲学以及出口成章等方面过人的才华,“笔墨当随时代”的豪气、正气与大气。范曾在社会流行的“文人相轻”的氛围中,我行我素,笑傲江湖。坚持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创新与弘扬。王一岩以人文关怀的眼光和审美的表达,是在尊重人的个性中透视艺术家的灵魂。

       近年来,她的创作激情一发不可收,搞策划、当制片人、任音乐舞蹈史诗电影《复兴之路》的总导演,还去拍电视剧……可谓能者多劳。她在驾驭各种类型的作品中更加从容、老练和成熟了。

 

作品

假如没有她……

 

       对于沈芳、韩君倩、艾辛、蓝冰、叶晶、顾筠、阮柳红和郝蕴,是她们的作品让我从不相识开始到心接近。

       因为,她们是我的陌生朋友。所以我偶尔与她们相晤时,都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了。

       然而,与为人爽朗、坦诚的“熟口熟面”的王一岩见面时,就“没大没小”了。她会开涮我这个已经“80后”的老者,我会赞她“保鲜有术”、“靓丽依旧”,没有隔阂和代沟的言笑,倍感亲切。

       我仅仅从曾经接触过的有限的几部优秀作品中认知几位新老朋友。

       我深感遗憾的是未能有机会看到其他的作品,这里面肯定有已经崭露头角,才华横溢的女编导。

       然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挂一漏万的一孔之见,我深表歉意。

       事实已经证明,女编导们已成为新影集团举足轻重的中坚力量。出类拔萃的“SHE”已经不是个体,而是一个强大的群体。

是她们体现现代女性的开放性、独立性、自主性和创造性。她们的艰辛劳动的成果,达到思想内涵、审美取向、艺术表达的统一。新影的军功章,理所当然有她们的一半。她们的女性的温柔与刚毅、不惜付出体力与精力的透支。她们的荣誉和收获,忽悠不来,包装不来,等待不来,梦想不来,而是千辛万苦熬出来,千锤百炼铸出来,充分显示她们的敬业精神、专业实力和学术水平。她们坚持纪录片人的精神,不为浊利所扰,不为浮名所惑,不为阻力所止,不为重压所摧。

       在传统定位中,男权当道已久,当“女汉子们”强势逆袭,我们也许缺乏精神准备。“她们的时代”是对这不平等、不公平的性别失衡与失重的调整。恢复女性应有的尊严并发挥她们压抑已久的爆发力、冲击力和创造力。

中国文化强调阳刚和阴柔的和谐与平衡。

男人与女人的互助、互信、互动、互爱的合力,将推动着人类文明的进步。

       新影的女编导们,赶上了开放的新时代。从“独沽一味”制作到“多种经营”,从“红色老店”到集团性企业机构转型,片种的多样化给她们提供了多元选择的平台和大展身手的机会。

       新影女编导们的异军突起的现象,是和新世纪的“她们”浩浩荡荡大军的壮大的潮流和趋势分不开的。

      SHE”——21世纪最夺人眼球的一个字,世界重新发现了她们的伟大。这个“代的幸运儿,也是时代的创造者。因为,今天的社会进步,不再靠“秀肌肉”的比拼,而是靠创意、策划、协调、公关、互动……未来学家约翰·奈斯比特说了:“如果说过去典型的产业工人是一位男性,那么今天典型的信息工作者则是一位女人。”

       此时,我自然想起第82届奥斯卡颁奖礼上的经典细节。当双栖老牌明星芭芭拉·史翠珊打开最佳导演名单的信封时,惊讶而兴奋地说:“时候终于到了。”,随即大声念出获奖人的名字——凯瑟琳·毕格罗。在奥斯卡奖82年历史上,最佳导演奖的“小金人”第一次握在一名女性的手中。

       凯瑟琳·毕格罗执导的小成本制作纪实风格的《拆弹部队》故事片,击溃了前夫——大名鼎鼎的詹姆斯·卡梅隆耗资巨大的3D大制作《阿凡达》,见证了她(SHE)已经敢于

挑战强者并战而胜之的威力和影响力了!

     “时候已经到了”——新一代的纪录片女编导们,坚持以责任为灵魂,不辱使命,对自己的作业做出了出色的答卷。

     “妹妹你大胆往前走啊!”尽管现实依然存在着“传统”的偏私与偏见的羁绊,但已经无法阻滞她们奋进的脚步了。现实已经证明这是不可逆转的潮流了。

       新影的这群“小鸟”,已经飞得更高了!

       她、她、她;更酷、更聪慧、更强了!

       世界因她们而美丽。

       新影集团的未来,因她们而大有希望、生机勃发。

       我真诚地向新影所有的女编导们致敬!

                                                

  

                                                 (本文作者:中国新闻社原副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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