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屏上的生活——开播前后
1958年5月1日,中国的第一家电视台开始试验播出。可是,这条消息对于当时中国百姓的生活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想象不到电视是什么模样。
1957年,在新中国举办的第一次日本工业展览会上,少数的中国百姓第一次看到了电视这个神奇的事物,而且只要对着摄像机的镜头,自己就会出现在电视机里,这更让参观的人们觉得新奇。在人群中有一个叫徐增祁的年轻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当时也是第一次接触电视的他后来竟成了电视技术设备的专家。
中央电视台高级工程师 徐增祁
对电视很好奇,看电影吧,有个放映机在那放出来,电视机没那么大,怎么就出影呢?是不是后面有个放映机呀,还是怎么样的?结果参观的观众对电视机里边比看影像更感兴趣,所以一般来说观众都绕到后面去,后来展出人员干脆把壳拿掉,让大家看看里头是什么东西。
1957年8月,以罗东、孟启予、胡旭为首的筹建班子成立了,他们向各方招兵买马,筹建电视台的活动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办公地点就设在复兴门外的广播大厦中。
原中央电视台新闻部主任 李华
当时到电视台报道的时候就想,电视到底是什么样,什么叫电视,怎么做,工作怎么做?我一点也不了解。但是,到了电视台之后呢,在马路上一看这个电视台,还是挺大的,现在的广播局。40多年前,广播局这个建筑是很雄伟的。我这一看,还是不错。
著名播音员 沈力
当时觉得非常漂亮,还没见过北京有这么漂亮的大楼,感觉像一座迷宫一样。后来就听说我们国家在搞电视,电视是什么,脑子里面没有概念,也不了解,可是进去报道之后呢我才知道,实际上只是在广播大楼的第4层一个角落里头,只有70多平方米那么一个地方。这就是电视台的全部。那么到底怎么做,心中是一点底子都没有。只是说电视台将来是新闻单位,是政治性的宣传工具,这个大方向是肯定的。所以我们到那去,不叫摄影师,叫记者。
1958年,电影摄影师李华从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被调到了电视台工作,有丰富摄影经验的他想不到第一个任务不是拍新闻而是找摄影机。
原中央电视台新闻部主任 李华
到那之后,什么东西也没有,光是告诉我是筹备阶段,今后是有发展的,但是发展到什么样,这个蓝图谁也不知道。电视台的几个同志是从八一厂调来的,知道这个情况,就从八一厂把这几台机器要过来了。4台宝莱克斯,就是16毫米上发条的,一次能拍100尺。
与此同时,和李华同样对电视一窍不通的一些人,也陆续从电影制片厂、广播艺术团以及广播电台抽调到了电视台。
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已经从事了6年录音工作的曾文济,接触过很多新型的设备,然而到了电视台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原中央电视台音频部副主任 曾文济
调音台,我记得是广播器材厂生产的,专为电视搞了1个双伴音的调音台,但其他设备什么也没有。有几只动圈话筒是电台不用的,那么录音机呢是1台也没有,好在我是从电台调过来的,就从电台借了几台人家淘汰的所谓苏联的8型的录音机,开盘的,那样呢就做起来了。
在准备设备的同时,对播音员的挑选工作也悄悄展开了。
著名播音员 沈力
听说电视要招播音员,而且我们播音组的一些同志还有广播文工团的一些同志陆陆续续去试播,去当播音员。
从部队转业没多久,刚刚被分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做播音员的沈力没有想到试播的任务最终轮到了她的头上。
著名播音员 沈力
有一天播音部的领导就通知我,让我也去参加试播,当时因为转业以后一直就愿意穿军装,穿一个破军装褂子我就去了,结果领导给我两份稿子,1篇是新闻,1篇是什么我不记得了,然后就让我对这镜头去念,我就一边念一边对着镜头去说了,实际上是一次考试,后来我陆陆续续参加了几次试播的节目,正式播出那天就通知我了参加播出,就确定我是播音员了。
沈力就这样幸运的成为了中国的第一位专职播音员。此后大约1年多的时间里,只有沈力一个播音员。每天的国内国际新闻、文艺节目、专题节目的全部串连词,都是由沈力一个人播出的。
著名播音员 沈力
那个时候领导跟我说,我们老台长孟启予同志,她出国学习回来告诉我电视播音员怎么回事,对着镜头一定要很端庄很大方,对着镜头一定要很亲切。镜头当作是观众的眼睛,镜头后面有观众,实际上我对着镜头,就感觉镜头后面有观众存在,这样去交流,这样的一种心态,就是非常亲切的和他聊家常,而不是大庭广众的那种播法,这是起初的一个非常朴素的一种想法。
然而在那个年代,电视还是一个陌生的概念,没有多少人知道电视播音员是谁,也没有电视明星,电视的覆盖面只有北京的一半,大多数观众是在集体场所买票观看电视的。
今天的中央电视台,拥有宽敞明亮的演播室和世界一流的先进技术设备,总建筑面积约55万平方米的新台即将在北京城东开始建设。而45年前,北京上空第1次出现的中国电视节目的信号是从长安街旁的这座大厦中发出的,我们试图寻找那间李华提到的位于四楼拐角处的小小演播室,然而如今我们已经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了,完全被装饰一新的办公室代替。但是就是在这里,中国的电视事业迈出了它精彩的第一步。
这是1958年5月1日试播第1天的播出节目表:
19:05《工业先进生产者和农业合作社主任庆祝“五·一”节座谈》。
19:15 新闻纪录影片《到农村去》(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摄制)。
19:25 诗朗诵《工厂里来了三个姑娘》、《大跃进的号角》。
19:30 舞蹈《四小天鹅舞》、《牧童与村姑》和《春江花月夜》。
19:50 科学教育影片《电视》(莫斯科科学普及电影制片厂摄制)。
我们发现试播当天就有了文艺节目,诗朗诵是当时人们非常喜爱的一种节目类型,当天参加演出的王显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参加电视节目拍摄的情景。
国家话剧院演员 王显
那时候设备比较落后,不像现在这样先进,那个大家伙沉得很,推过来推过去,而且是黑白电视,这个家伙推过来,不是光摄像师1个人推得动的,几个人帮他在一块推,因此你在那读诗呢,呼噜呼噜一大帮人就冲着你过来了,当然要分散一点注意力,无形中又增加了一个新的负担。原来我们怎么读就随便了,根据我们的感情需要来读,那时候就不行,脑子里得有镜头观念。
在1958年5月1日的节目单上,我们会发现纪录影片的播放占了很大的比例。在那个年代,如何在电影院里放电影已经是人们非常熟悉的事情,但在电视里放电影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中央电视台高级工程师 徐增祁
因为当时给我们试制出来的国产摄像机只有3台,还有2台呢要在演播室里面做其他现场节目的播出,只能给1台机器拿出来用作电影播出,只能对着1个小屏幕把摄像机、放映机集中到1个最小的角度来播出小屏幕上的影像。
因为技术设备简陋,没有录像的条件,所以从试播开始一直到1965年,电视台的节目完全是直播的,在试播当天作摄像的李华至今还记得那一遍遍重复排练过程。
原中央电视台新闻部主任 李华
因为试播在电视台来说是个大事,所以非常隆重的,虽然已经筹备几个月了,但是正式播出大家还是很紧张的,那么紧张怎么样不出差错,一遍、两遍这么排练。作为我们摄像的来讲都有1个单子,导演发给你1个单子,第1个镜头,照片;第2个镜头,播音员;第3个镜头又回到照片,而且当时在音响设备也没有的条件下,话筒都是摆在外头,你还不能说话,还不能出声音。
著名播音员 沈力
为了不出声音,所以领导要求非常严格,一律不许穿皮鞋,全都穿布底鞋在里面工作。
原中央电视台音频部副主任 曾文济
开播那天,我们用灯光架(连话筒架都没有)改装了2个灯光的支架,在上头支上1个话筒,不是很正规的话筒架。我当时在导演间里有1个音响操作台,边上前后左右都围了几部录音机。很紧张,前一两天就睡不着,就怕出点什么纰漏。
原中央电视台新闻部主任 李华
所以这样经过多次的排练,做到万无一失了,晚上七点钟正式播出。
1958年5月1日这一天的播出终于结束了,虽然只有短短的1个小时,但对于所有工作人员来说好像经历了一场战斗,成功的喜悦给他们带来无限的欢欣,大家聚集在一起互相祝贺,这时演播室的灯光被打开了,全体工作人员和参加演出的演员在一起,拍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1958年9月2日,北京电视台正式开播,每周播出四次。1978年5月1日,北京电视台改称中央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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