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再现赵一曼的传奇人生

沈芳

    从决定为纪念赵一曼烈士诞辰100周年做电视纪录片的那一刻起，我几乎一直是处于一种十分兴奋的状态中。能将女英雄的人生以电视纪录片的形式书写出来，是我梦寐以求的。可兴奋之后，我一直在反思一个问题，心中也被一种莫名的愁绪笼罩着：社会在进步，城市变繁华，举目高楼林立，望眼灯火辉煌，还有多少人能记得60多年前我们这个民族所遭受的深重苦难呢？还有多少人能忆起赵一曼这个抗日女英雄呢？在哈尔滨的前期采访中，赵一曼可以说和哈尔滨这个百年城市紧紧地融为一体了，漫步在哈尔滨的大街小巷，会被一曼大街、一曼公园深深地吸引。我随口问起生活在那的人“知道赵一曼吗？”居然有些年轻人说“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如针扎一样难受，隐隐作痛。赵一曼把一腔热血洒下的地方会有人不知道？我反复思考、思索，在心里无数次地呐喊。民族强大了，更不能忘记为国捐躯的烈士们，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成了我完成这个片子的最大动力。

第一次听说今年10月25日是赵一曼的百年诞辰纪念日，是2月初在中纪委韩光老书记的办公室里。当时，我刚刚完成《民族之魂》歌颂杨靖宇将军的一部文献片，韩光老书记的秘书毛祚策和我谈起，在韩老一生中最敬佩的几个抗日英雄，包括杨靖宇、赵一曼、赵尚志，毛秘书说，你该给赵一曼做个文献纪录片。明知做这类片子难度是相当大，但我还是毅然地决定了。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特殊感情吧。就这样，我对赵一曼开始了研究和探寻。

为了解赵一曼是怎样一个女性，我多次找韩老谈赵一曼，让他给我讲赵一曼的故事，讲赵一曼留给韩老的深刻记忆。用韩光老书记的话说，“她是一个‘奇女子’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赵一曼奇在哪里？今天，当我完成了这个片子后，深深地感到她确实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在她身上体现了中华民族女性优秀的品质。由初起对她的好奇、敬仰，到后来深深地爱上了这位可以称其为奶奶的抗日民族英雄，八个多月的时间，赵一曼充满了我的脑子，也是我投入感情最多的一部作品。

有朋友对我说，有英雄情结的人才能做女英雄赵一曼，否则她做不了。听了这话我笑了笑，其实朋友说得对，我作为一个母亲、女人，我常常问自己，假如我是赵一曼，我会选择她这样的道路吗？答案都是肯定的。

赵一曼，一个化名，这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在建国初期是家喻户晓的抗日民族英雄。1950年故事影片《赵一曼》的诞生，使赵一曼故事的广为流传，她的事迹整整影响了几代人。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也恰好是她诞辰100周年纪念日。100年前的1905年10月25日，在川南一个偏僻的山村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出生了，她的父亲给她起名叫李坤泰，乳名端女儿，学名李淑宁，笔名李一超。她是家里八兄妹中最小的幺女，漂亮、聪明的小一曼从小就得到了父母的宠爱。4月初我第一次来到赵一曼的出生地，想更多地感受她的生活，我们的车从白花镇前往伯阳嘴，我被川南的景色吸引了，把一个美得不能再美得的山村和赵一曼渐渐重叠在一起，就是这个远离喧嚣的小山村，孕育了日后叱诧风云的女英雄赵一曼。进山开车要走两个小时的土山路，绕过了多少座山，当地的老乡也没人能说得清楚。我们今天交通如此发达，行进都十分艰难，那么八十多年前的赵一曼是凭着怎样的毅力，靠着一双脚板走出了大山，真是无法想象。或许是革命理想召唤着她，使她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从开始走近这位杰出的女性，伟大的母亲的时候，就想要揭开赵一曼身上的许多谜，用我们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待她，记录她，告诉世人一个真实的赵一曼。记得在前期拍摄中，《信报》记者张守刚曾问我：你打算怎样来表现赵一曼的人生？我几乎是未加思索地说：她首先是女人、母亲、妻子、然后她才是一个伟大的战士。这样的定位是从我反复读她留给宁儿的遗书中感受的。作为一个母亲，因为革命斗争的需要，她放弃了自己年幼的儿子，从此再也没有儿子的任何消息；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最思念有六年多没见面的儿子，她留下的那份简短的遗书其实是想让儿子知道母亲是怎样的人。遗书是写给天下所有的孩子，要继续斗争，直到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在那个时代，无国哪有家，国与家之间，是不能兼顾两全的，舍弃自己的小家，为的是国家、大家。赵一曼是一个有着大爱的人，她是为全天下的宁儿都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才把对丈夫、儿子的思念、爱埋藏起来。

我们从赵一曼在东北抗日前线写下的古体诗《滨江述怀》中可以感悟到她不同寻常的一面，诗中写到：“誓志为人不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

赵一曼，一个川南的弱女子，反抗的是大日本帝国，被她捕后，日本宪兵软硬兼施，在赵一曼身上用的刑罚多达40多种，包括刚刚运到东北的电刑。面对敌人，赵一曼表现得无比坚强，日伪特务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遇到的这个对手，一个瘦弱的女子竟会是这样的大义凛然。尽管她被敌人杀害，壮烈牺牲，但她用正义战胜了她的对手，成为永不屈服的象征。她留给宁儿的遗书还被译成日文存入档案中得以留传，甚至目睹了赵一曼牺牲的老百姓，都在传说，赵政委没有死，她又骑上白马跨着双抢去打鬼子去了。赵一曼的精神一直激励着东北人民战斗在白山黑水间，1945年8月15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碎骨柔肩担道义，一个柔弱的女子承担了人类正义和平的道义，因此她也永远得到我们的崇敬和爱戴。

历时八个多月完成电视文献纪录片《赵一曼》，描写了赵一曼生命的足迹、展示了她31岁生命中最辉煌、最闪光、最亮丽的动人故事，让人们解读到一个真实、丰满、有血有肉的赵一曼。从她诞生、成长的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写起；到她壮烈牺牲的松花江之畔珠河；武昌城黄埔军校从戎；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上海、宜昌、江西开展地下工作……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悠悠岁月的流逝，无法冲淡人民对赵一曼的怀念，她早已成为中华民族的骄傲和自豪，她永生在100年后、1000年后，中华民族永远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