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中的探索
  金永福

在电影百年的历程中，作为一名摄影师，我赶上了中国电影纪录片最佳的创作时期——1976年之后的年月。那时，我所钟情的风花雪月已不是“毒草”，而是创作者们竞相追求的表现题材。这期间，我在拍摄表现中国园林艺术的影片《园林妙观》中，做了一件至今仍然令我欣慰的事情：这就是我在无先例可循的情况下探索出“在日光下拍摄带天空夜景”的摄影方法。（请注意的是“带天空”三个字）。

我的探索源于传统技术——“在日光下拍摄夜景”的技术。（请注意没有“带天空”三个字）。这项传统技术是把白天的景物拍成夜景的效果。在实际拍摄中，传统技术只能拍摄画面中没有天空的景物，因为白天的天空太亮，很难把同一画面的天空和地面景物同时拍成很真实的夜景。因此，有多年拍摄故事片经验的老摄影师弗瑞迪·杨著书说：“把天空完全撇在画面之外”。就是取景时不带天空。从我所看到的影片中，绝大多数都不拍摄天空，也有少数影片拍摄了少量的天空，但都明亮，不像夜景。英国电影电视协会副主席伯纳德·哈皮说：“要把明亮的天空拍成夜空，是一个难题。真实的夜空应是深色的，但日间拍摄很难获得这种效果。”也就是说，天空是“白天拍夜景”不易成功的因素，暴露出这项传统技术的局限性。因而，在实际拍摄中，人们不去拍摄天空，把这个难题回避掉了。而我在拍摄《园林妙观》的园林月夜时，从审美的角度出发，又必须拍摄带天空的夜景。像《三潭印月》这样的名景，若不带天空拍摄，在审美价值上就会有欠缺。由此，我决心不但要拍出带天空的夜景，还要拍上月亮，还要拍出月亮的倒影。因此，我必须解决好这个难题，突破传统技术的束缚。

从1979年至1982年间，我对景物，月夜不断地观察、思索，通过三部短片的探索、实践，终于寻找出相应的技术措施，包括2—4次曝光的特技手段，拍摄出一组天空很暗，很具真实效果的带天空的夜景，获得了领导和同事们的肯定和观众的好评。该片获得新影〈星花·摄影奖〉和瑞士第一届洛桑国际建筑电影节特别奖。我拍摄不带天空夜景的曝光数据与《美国电影摄影师》手册刊载的“调查一些知名摄影师白天拍夜景的数据”相同，这说明美国的这些知名摄影师拍摄的都是“不带天空的夜景”。同时，我拍摄的“带天空夜景”的数据与美国知名摄影摄影师的数据相差3级左右。这也印证了我对“带天空夜景”的拍摄、探索。八十年代，我曾经就此写过两篇论文，发表在《电影技术》上。

在纪念中国电影百年华诞之际，我作为一名新闻纪录电影的摄影师，祝愿中国电影、中国纪录电影事业在新的百年中再创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