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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读书•阅人
文/陈庆

 
CCTV.com  2013年10月21日 10:16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手机看视频  

 

本文作者陈庆

 

    套用一位同辈的话说,“做纪录片,我是踢野球的。”非专业出身的我,26岁才误打误撞,撞进了这个中国最大的纪录片制作机构。

第一次走入北三环中路的这座厂门,是在2003年的初春,因为听说,这个厂有一档节目需要编导,那个节目叫《科技英才》。彼时,还不能置信,居然有家“工厂”,是做片子的;彼时,在我的人生体验里,上推三代,家里没有一个人曾和“工厂”有关,以至于后来告诉老父亲自己要去“新影厂”工作时,不免内心发虚,声音打颤。十年白驹过隙,如今的我早已习惯于醇熟自豪地四处介绍“我们厂如何如何”,看到对这个厂不友善的消息还忍不住发声,甚至因为做过一个纪念延安电影团的节目而对这个厂的历史如数家珍。不过,父亲对我当年的选择,依然不置可否。

曾一度灰暗地想,去过很多地方,但没有哪一处,来得及仔细端详沿途的景致;书架上的那些书,大多都和选题有关,慢慢地忘记了阅读的快乐;用心倾听的那些人,大多已不知身在何处。其时,正是对自己的职业有所疲倦、有所抱怨、有所困惑的时候,内心犹疑,不知来时归去的路。十年不舍昼夜,如果在其他领域,总该有所建树吧,而自己身处的正是这个随时会被归零的行业。

    后来,回父母家,一个无眠的夜里翻看少年时的杂物,忽然惊心地看到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朦胧诗”中的生涩挣扎。理工科出身的父母一向是反对我学文的,父亲最简单的理由就是“学文的人不直接创造社会财富”。于是我看到了那个几何考试只会做选择题的高中学生,却最终被调剂分配到会计专业时的悲哀;看到了自己大学里在城市电台的直播间倾听、表达的那份百转千回的坚持。如果这样,我,该是实现了人生所愿吧?还有什么可质疑,还有什么可犹豫,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这个行业正是自己少年时代的梦想啊!只是,一直赶路,我忘记了出发时的方向。

 

2012年采访油画家詹建俊先生

 

    似乎从《科技英才》开始,直至不久前的《岁月丹青》,我没有间断过拍摄老人。采访老人,我总习惯带上一束鲜花。每次,面对那些生活日归平静,又被拍摄冒然相扰的人,我都心怀不安;每次,有人在我的镜头里黯然神伤,有人在我的镜头里不能自抑、泣不成声时,我都羞愧难当;每次,当有人打开心门,讲述那些遥远尘封的往事时,我都心怀感激。正是他们,让碎片连缀成历史。而时间是一双翻云覆雨的手,激起一切,又抚平一切。

  “不要总是迷失在细节里”,这是十年前,化探学家谢学锦先生曾经说过的话。每当我困顿不知归处时,就会想起那个秋日午后,老先生镜片背后闪亮的眼睛。这是少年时,他的父亲谢家荣送给他的一句话。谢家荣曾是和李四光齐名的地质学家,只是后来,因和南京关系更近,人们大多不知道他。这句话影响了谢学锦先生的一生,也影响了我。

  拍《赤脚医生》时,去中缅边界的景颇山上探访当年老赤脚医生支卖,因为毒品,当地各村各寨都有艾滋患者,为了加强预防控制,每个村寨的黑板报上,都明确注明该村艾滋患者的数量。那一次,我居然穿了凉鞋,居然划伤了脚,后来,在村口吃饭,寨子里的大狗不时想要舔舐伤脚,我内心的惶恐可想而知,这惶恐,一直延续到三年后,我在看到自己的孕检报告中HTV呈现阴性时,才完全消失。

  后来《赤脚医生》得了一个奖,有些忐忑地拿去给一位老师看,得到的评价是:“剪得一塌糊涂”,卒不忍闻。“不过,还有一些真诚,对小人物的真诚。”

  如今想来,这才是最珍贵的吧。

当然,在我的镜头里,还有那张张灿烂的脸,自《赤脚医生》起,到后来的《阳光照进山岗》,一个讲述世界卫生组织支持的农村卫生项目的故事,我去过中西部的很多国家级贫困县,拍摄过很多小人物。这些人,如果不是职业所致,和我的一生都不会有丝毫交集。但是,在那些诸神都不眷顾的地方,我看到了很多没有被尘世打扰的脸,看到了饱经风霜却依然明朗的脸,至今留在我的心底。

你是谁,终将遇见谁。你所经历的过往,犹如看不见的影子一般,不落痕迹地洒在你的脸上、身上、心上。

今夜,京城的雾霾里,居然看得到月亮。月华如洗,追忆过往种种,忽然释然,如果能以职业之名,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阅无数人,当是人生的幸事吧。

                                          

                                             (本文作者:新影社会文化节目部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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