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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是一种“不完整”的表达
崔宇宁

 
CCTV.com  2010年10月18日 09:51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四年的新闻专业学习经历,使我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写文章面面俱到、各要素一应俱全的习惯。对于一篇新闻报道来说,这无疑是一条必须遵循的准则,但这条准则并不适用于纪录片解说词的写作。从新闻报道,到纪录片解说词,这种改变是艰难的,也是充满挑战的。

在《岁月留声——新中国唱片60年》摄制组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不得不学着把自己的角色从观众转变成编导。现在回望自己以一个外行的视角看“热闹”的那些日子,把一部内容连贯、情感流畅的纪录片完全归功于它的解说词。很多有经验的编导不止一次告诉我,一部好看的纪录片,它的解说词一定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解说词与画面、音乐、同期声等互为补充,形成了一部内容丰富的纪录片。而这一点真的只有在亲自动手操作的时候才能领悟。

在写《学习雷锋好榜样》这一集解说词的时候,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写,还是因为受到新闻报道惯性思维的影响,洋洋洒洒近7000字,在反复阅读后还担心有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对于20分钟的片子来说,7000字无疑是过于冗长的,由于固执地坚持“完整性”,以至于我实在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删节,解说词完整的程度,甚至让同期声、音乐、画面都变得有些多余了。几易其稿,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表面上是改解说词,而实际上是在改变自己多年来的写作习惯和思维方式。我想,这是我在创作了3集过后的最大收获。

在声画兼容的纪录片视听空间里,画面的主体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声音语言,特别是解说词的作用也是不可低估的。它对纪录片历史的阐释、背景的交代、情节的叙述、主题的升华、情感的抒发和气氛的渲染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就像一根线,把杂乱的画面有序地串联起来,如果把握不好,解说词就会变成看图说话,对于一目了然的画面来说,解说词无异于画蛇添足。

解说词需要有留白,它不仅适用于绘画,也同样适用于纪录片。留白在营造出空间感的同时,还可赋予深远的意境,给观众留下更多的想象的空间。

从传播学的角度看,目前的电视还只是单向交流媒介。由于是单向交流媒介,电视的传讯者不能马上得到反馈。因此,制作者常常忽视接收的效果。有的解说词念得飞快,就连熟悉解说词内容的制作者都难以听清,更不要说对内容不熟悉的普通观众。不少制作者只顾表达什么,而不去研究你所表达的信息,观众接受了多少。只想靠解说词传达主要的信息,结果形成大量解说词堆砌的现象。

解说词和其它视听因素之间,存在着复杂的辩证关系。有时,解说词不但不能起到传达多信息的目的,反而因为与视听元素的冲突,使信息相互减少,甚至抵消。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有不少纪录片的解说词,单独从文学思维的角度来看是一篇不错的文章,甚至是一篇美文。可是,一旦与画面、其它听觉元素结合,反而失去光彩、不伦不类,而观众对解说词也留不下任何印象。其根本的原因在于视听思维与文字思维是不同的思维方式。用文字思维的原则去对待视听,就像用中文的语法习惯去要求英语国家的人也要说汉语一样。不少写解说词的人大都不懂得视听语言,他们去写解说词,只因为他们的文字功夫好。用文字思维去完成视听命题,结果可想而知。

纪录片解说词与新闻报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文字是新闻报道的唯一载体,而纪录片的构成则要丰富的多。就纪录片而言,纪录片解说词是对纪录片画面内容的文字解释和说明。它不但有对视觉的补充作用,同时也发挥着对听觉的补充作用,使听众感知故事里的环境,犹如身临其境,从而达到情感上的共鸣。

《岁月留声——中国唱片60年》是一个以音乐为主的节目,这就意味着解说词要相对的弱化,无形中增加了解说词写作的难度。如《北京的金山上》一集中包含的都是少数民族歌曲,少数民族音乐大都充满画面感,那悠长的旋律让一切赞美之词都黯然失色。所以,解说词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渲染气氛、诉说情感,适当的留白,加上充满意境的画面和音乐更能让观众浮想联翩。

从最初的《学习雷锋好榜样》到《北京的金山上》,虽然对于解说词的把握还是不够成熟老练,但至少,我已经渐渐学会从面面俱到的陈述,变成“不完整”的表达。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完整”丰富了纪录片的内容,而这些“不完整”就在观众的想象中被一点点填满,也许这就是纪录片的魅力所在吧。

 

 

本文作者为历史节目部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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