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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的骨与魂
——观优秀纪录片《中国三峡》感言
陈光忠

 
CCTV.com  2011年06月14日 15:57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底气与锐气

中央新影集团拍摄的《中国三峡》是一部气势磅礴令人耳目一新的力作,让我们感受到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底气和现代中华崛起的锐气。

影片开篇是雄奇险峻的山间,波澜壮阔的江面上,满脸沧桑的老船工仰天长歌:那粗旷而真情的长江号子,响彻天宇;让我们听到了中华民族不枯不朽的生命力的爆发性的呼唤,听到了穿透古老与现代时空的灵魂的呐喊。

此情、此景、此声、此意境,令我思绪难平,心灵震颤。我顿时联想起革命先驱李大钊的话:

“绝美的风景,

  多是奇险的山川。

  绝壮的音乐,

  多是悲壮的韵调。

  高尚的生活,

  常在壮丽的牺牲当中……”

接踵而来的是节奏短促的画面:强壮的赤膊水手拉动帆绳,坚毅的目光,结实的肌肉,有力地摇动的巨浆,波浪向前。

此时,号子声、机械的轰鸣和澎湃的涛声交响,擂响了人们的心鼓。从水底赫然冒出“湿漉漉”的金子片名。

年青导演杨书华及其团队的创新激情跃然“蒙太奇”镜头的组接上,艺术地营造出具有时代审美的冲击力,先声夺人,引人入胜。

 

  激情如火理性如水的艺术构思

《中国三峡》是反映建设重大题材中的重中之重。它与中华民族的历史梦想相依百年,蕴含着我们悠长的“水”的哲理与文化;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调查、设想、论证和争论,终于在199243,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体代表表决的形式赋予了三峡工程的必要性、迫切性、尊严性和合法性。把三峡工程置于民主与科学的决策之中。17年兴建三峡工程的风风雨雨,显示中华民族不屈不饶的创造精神和创新的智慧。三峡工程是人类历史上治水安民、治水兴利的伟大创举,也是人类历史上一次改造自然的非凡壮举。《中国三峡》这个举世瞩目的内容,本身就是具有国家性、民族性、人民性乃至人类性的基本特征;具有主旋律最强音的鲜明基调,由于其工程规模之大,耗时之长,涉及问题之多,在世界水利工程建设史上也属空前的。在仅有不足100分钟时长的一部纪录片怎样“装进”这么多的重要的、有意义的事物呢?用什么方式去叙述这个中国奇迹的故事?

这是实实在在的难点。

解决了难点就是亮点。

导演杨书华及其团队为了拍出《中国三峡》的“精、气、神”;任劳任怨地苦干了三年。影片已经十多次易稿,七次不同场合高级别的严格审查。他仍不厌其烦地、一丝不苟地反复修改,甚至“磨”损了一台电脑。

他们坚持在主旋律中有自己艺术个性的发声。坚持用文、史、哲的视角来诠释这个伟大的科学技术工程。

影片舍弃了成就篇的单纯评功摆好的惯性思维,跳出工程进度大事记或工程总结的程序化,没有浮躁的急功近利的张扬,而是理性而从容、清醒而务实地反映三峡大坝。

影片清晰地把握历史的大脉络,把三峡大坝的建设同国家的命运、社会的变革和人民的悲情与欢乐关注、民生与生命至上紧紧连结在一起。站在世界文明的高度,俯瞰长江母亲河;坚持人类性、历史性和当代性的结合、宏观与微观的结合、情节与细节的结合、纪实与写意的结合,坚持人性化、生活化、情感化、对比化、细节化的表述方式。

影片牢牢抓住17年间充满矛盾冲突、跌岩起伏的真实故事。把握庞杂不等于丰富,现象的全面不等于本质的全貌;空泛不等于恢宏,过程不等于情节、重要不等于细节……的艺术取舍原则;对事物进行提炼与概括。

影片洋溢着激情。既有浩浩荡荡的豪情感染,又有涓涓细流的滋润心田。

影片坚持充分发挥纪录片真实性的魅力。“用事实说话”但并非就事论事。从事实中的艺术发掘求真与求美的东西。是事中之情、事中之人、事中之理、事中之“神”。影片在艺术构思中,确立《中国三峡》集纪实、叙事、抒情和政论于一体的艺术样式和风格。

影片没有停留在工程物质层面的机械记录,而是触及三峡大坝背后的鲜为人知的故事,触及到思想层面、精神层面和哲理层面的感动和感悟。

影片不仅让我们知道三峡工程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以及它的重要作用,更重要让我们真切地贴心感受到执政为民的践行和承诺。影片摒弃了概念化的说教和急躁的灌输,而是依靠可观、可感、可思的生动形象,让观众去认知和认同。影片的成功因素之一;是在艺术的审美自觉中,与时代的节奏和时代的精神同步;从历史走向当代,从事件走向人性,从矛盾走向真诚,从细节走向故事,从中国走向世界,从人物走向心灵,从成果走向精神。

 

  对比性手法的“中流砥柱”

影片的一大特点和特色,是艺术地运用对比的手法。成为支撑整部作品结构的“中流砥柱”。《中国三峡》的对比既有历史感又有现实感;丰富而多元,强烈的反差与落差,既有锐度又有广度和深度,增强观赏的起伏不平的情感。如:阳光灿烂、沃野千里与乌云闪电、洪水泛滥。画面真实呈现令人触目惊心的水灾惨状。对照表现长江的历史和现状。这条母亲河对我们民族的恩泽与灾害相伴的事实。影片重现1998年洪水中抱住一颗树挣扎近9个小时后在获救的女孩江姗的真实画面与成长后的新生活的强烈对比。影片从一滴水的特写镜头演变成润育了地球万物圣灵的宏大图景;这种历史与现实、中国与世界的历史与现实的对比和未来的连接,纵横交错、泾渭分明、夹叙夹议、有声有色。让我们看到人类文明傍水而生的埃及、巴比伦、印度和中国的江河流域。中国有文字记载的第一页是大禹治水的传说,古往今来,水月如水;人类探索出筑坝是对抗洪水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影片真实地呈现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水利工地上“人海战术”的壮阔场景。当年人们用长满老茧的双手握紧绳索上下打夯,肩挑沉重的沙土,男男女女浑身汗湿,多少人压弯了腰,多少人肩头磨出了血,这种原始的、超负荷的体力劳动是我们那个火红年代的昂扬精神的真实写照。对比今日三峡工程的现代化的施工状况我们怎么能不感慨万千?我们记录历史就是要记住离我们并不遥远的昨天的生活。我们的父老乡亲用血肉筑成防洪的“长城”;是他们用最真诚、最简单、最艰苦的劳动为我们夯实了今天复兴之路的基石。

影片中有一组及其珍贵和罕见的从20年代到今天的长江三峡的旧貌和新颜的资料镜头,编导千方百计在历史的长河中苦苦追寻和打捞已经消失的景象,并让它重现在我们的眼前。这无疑是在对文化和历史的责任驱使下的影像抢救。

《中国三峡》精心艺术构思地善用和巧用对比和呼应的方法,迸发出一种新的理念之光,产生出一种为之动容的感动和耐人寻味的思考;令人信服的事实的力量,让记录成为难忘的记忆和恒久的振奋。

 

  化繁为简,化深奥为通俗的生动阐述

影片根据影视好的特点,对国内外关注的有关地质地震、防洪、泥沙、生态环境、航运、电力输送及名胜古迹保护等问题,通过典型的事例,艺术地、简练地予以解疑释惑。既尊重科学性又尊重观众的观赏兴趣。走出专业性和技术性的胡同,走到大众化的视野、引进、吸收、消化再创新的现代科技贯穿三峡工程的全过程。其施工的高水平和高质量令人惊叹。三峡工程的混凝土浇筑量如果用它浇筑一米两米高的墙,其长度是13790公里,相当于修了三座万里长城。浇筑的混凝土强度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巴西巴拉圭伊泰普水电站的两倍,其高度达2800万立方米的混凝土筑量比埃及阿斯旺大坝所需的混凝土浇筑量高出三倍多。三峡双线五级船闸是当今世界最大的船闸,相当于前世界上最大的美国新邦涅维尔船闸的20多倍,面积约两个篮球场大……影片把高深的科技问题,把有关复杂的数据等信息,用通俗、生动的形象语言表述,增加了大众科学的知识性、趣味性和观赏性。

    

  成功地艺术把握以人为主体

影片始终艺术地抓住三峡工程的灵魂——人。充满真情地表现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前赴后继,不倦地为实现筑建三峡大坝之梦奋斗不息。从孙中山到毛泽东,从周恩来到邓小平,中国已逝的几位伟人,始终把三峡工程作为摆脱民族的灾难、国家民生大计,关爱生命,人民的安危高于一切,保护长江中下游数千万人民的生命安全,充分利用长江的自然资源,是他们共同的理想。这是修建三峡工程的梦想和核心动因。影片表现了江泽民、李鹏、朱镕基等领导人对三峡工程的进度和质量高度关注;表现了胡锦涛、温家宝等领导人来到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对三峡移民和库区人民生活的关怀,对参与三峡工程的建设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这种生命至上、人本思想的治水理念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价值观。更用事实显现了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和明证;体现了崛起的中国对世界的负责任的态度,对人类文明作出的巨大贡献。

影片用感人的细节反映人的情感、个性和人格魅力。1954年毛泽东在看长江灾情报告时,眼睛有些模糊了,他想抽烟,颤抖的手划不燃火柴,他流下了忧国忧民的泪水。影片从不同侧面表现了许多对三峡奉献了青春乃至生命的工程技术人员、专家。他们胸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传统爱国情怀与现代科学精神熔铸在一起的实践,便形成足以笑傲世界的中国知识分子比钻石还要珍贵万倍的品格……影片拍下了被誉为“活化石”的长江最后的一位老船工凝视江水的深情镜头。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形真、情真、魂真的审美境界令人难忘。影片表现百万三峡移民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他们面向熟悉的江河山川焚香跪拜,他们痛失世世代代生活的热土,他们告别长久相伴的亲朋好友,离开温馨的家园迁移到陌生的地方安居乐业;他们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泪流满面,这是一张张感动中国的脸……每次我看到移民们本能对故土的苦恋和悲情的画面都禁不住悄然落泪。试想:假如没有他们“舍小家为大家”、“搬老家为国家”的大情大爱大义的行动,三峡工程是难以进行下去的。

事实胜于雄辩,三峡工程之伟大,由于有全国人民的支持。影片让我们走进众多为三峡工程付出了心血和力量的知名和不知名甚至是无名的人们,让我们感受到中国人最朴实、最忍耐、最善良、最真挚的、最博大的情感。

伟大的风范,不仅属于伟人,也属于草根百姓。属于所有曾经为三峡工程尽心尽力、发光发热的人。

三峡工程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

摄制组专门远赴重洋,去美国拍下世界著名坝工专家萨凡奇墓地,导演杨书华等人手捧鲜花向萨凡奇的墓碑默默致敬。因为他在上个世纪40年代,冒着生命的危险,不辞劳苦,对三峡作过勘测与调查,他对中国三峡工程倾注了炽热的爱和期望。这位热爱中国的友人无缘看到三峡工程这个“巨无霸”屹立在长江之上,但我们相信萨凡奇的灵魂应该得到慰籍和欣喜了。

影片拍下了世界知名的水电专家对中国三峡工程的高度赞誉和评价。

事实证明了中国三峡大坝给世界一个大惊喜。

    这确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一个伟大民族梦想成真的故事。

我看《中国三峡》不仅被横空出世的伟大工程所感动;同时看到三峡大坝依附着的民族的骨与魂,支撑着百折不饶的民族脊梁,高昂着民族尊严的头颅,流动着民族的血脉。诚然,要驾驭这部纪录大片,平衡方方面面的要求,实属不易。尚存创作者明知与无奈的艺术的遗憾。然而《中国三峡》具有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是一部有历史的厚重、人文内涵的深邃、审美的丰富和思辩的哲理,震撼人心、让人思考、催人奋进的优秀纪录片。我感觉仿佛文化先驱鲁迅早就给中国三峡的建设者写下了评语:“中国自古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他们是中国的脊梁。这确实体现了三峡工程苦干实干的思想内涵、文化底蕴和精神本质。今天,这种中华民族奋发图强、锲而不舍的创新干劲,更有了继承民族光荣传统,具有现代科学精神的超越、强化延伸和提升。

《中国三峡》形象化地告诉我们,岁月将考验着三峡大坝的生命力。我们坚信,在这个充满综合国力的大挑战、大较量的全球化时代,伟大的中华民族将拥有不断加强的潜力和实力创造出更多更新更美更伟大的奇迹。

 

 

作者为资深纪录片评论家、原中国新闻社副社长、《中国三峡》艺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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