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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行散记
郝茹祥

 
CCTV.com  2011年06月22日 08:56  进入复兴论坛  来源:  

 

 

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小时候,读过刘白羽的散文《长江三日》,作者用传神的文字,展示了长江的壮阔、三峡的秀美,使人仿佛身临其境。心中暗想:什么时候能够亲眼看看长江、看看三峡该有多好啊。记不得是哪年了,偶然在收音机中听到张家声的配乐朗诵,正是《长江三日》,猛然间又唤起了童年的记忆。那优美的文章、优美的声音、优美的音乐,如琼浆,似玉液,晕晕的能醉倒人呢。

200810月末,《中国三峡》摄制组一行,沿长江溯水而上,来到位于宜昌三斗坪的三峡大坝,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海拔185、长3000多米、历时14年建成的大坝太雄伟了,用震撼形容绝不为过。站在坝顶放眼两望,大坝内外的情景反差极为强烈。坝内,“高峡出平湖” ,烟波浩淼,碧水万顷,目极处“秋水共长天一色”,娴静宛若处子。偶尔有一两只小船划过,在平静的水面上拖曳出长长的涟漪,一波一波荡漾开来,渐渐归于平静。

而坝外,十几个泄洪口喷射出巨大的水柱,声若炸雷,对面两人讲话只见嘴动,不闻其声。奔腾咆哮的江水,裹挟着巨大的轰鸣,翻滚着、撞击着,如万马齐跃,急速滚滚东流而去。不由使人想起苏东坡那首著名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升腾起的浓浓水雾,在深秋的阳光照射下,映衬出一弯美丽的彩虹,为烈烈江水平添一分妩媚,仿佛依偎在拔山盖世的英雄臂弯中的一位娇柔美女。

库区蓄水175后,三峡风景其色未减。西陵峡依然绵绵悠长;巫峡神女峰依然秀美;瞿塘峡的夔门那刀砍斧劈般直上直下的峭壁,依然那么雄伟壮观,那么撼人心魄。只是不见了“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的千堆雪”;不见了神鬼皆愁的险滩暗礁;不见了船工们在激流中行船的险境;不见了纤夫裸露着肌肉隆起的躯体,奋力拉纤的身影;不见了船工、纤夫们那苍凉激越的长江号子。千百年来,那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时代,一去不返了。

 

巴山深处险行车

巴东的朋友曾说,此地山路难行,坡陡、路窄、弯儿急,笑言要考一考平原来的司机。今日一路行来,巴人虽是戏言,却也不虚,山路果然险峻。

崎岖颠簸的小路,一侧是怪石嶙峋的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偶尔向外瞥一眼,心中陡然一惊。只见车轮下便是黑森森百尺深涧。缓缓前行,拐过山脚,车轮下又见蜿蜒曲折、细如白练的滔滔长江。路窄处,倘两车相会,须万分小心,谨慎通过,两车几乎间不容发。令我们难以适应的是,凡是急转弯,必定伴随着落差极大的陡坡。车头高高昂起,人几乎成了半躺状。在急打方向的同时,要快速减挡,才能保持车辆有足够的动力爬坡。一旦减挡不成功,就形成陡坡起步。在这么陡的坡路上,仅靠手刹是万万停不住车的。当稍稍放松刹车踏板,车子就“呼”地一下猛然下滑,霎时就惊出一身冷汗,往往引来车内一片惊呼。此时就需要用石头将车轮顶紧,试探着慢慢地放松刹车,确认停稳了,才能勉强起步。遥想当年李白感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慨,当年的蜀道,我们不曾见过也不曾走过,但此处山路的险恶,足以令人心惊胆寒。其实这不仅仅是在考验驾驶技术,更是对胆量的考验。倘若不是因工作所需乃必经之路,我是断断不会冒险受此“考验”的。

记得由奉节转场,剧组乘船沿江拍摄到云阳,只留一位制片与我同行。驶出奉节城不久,开始堵车。当缓缓来到近前,原来是一处巨大的、近三公里长的山体滑坡。两侧有抢险人员持对讲机指挥车辆单向放行,同时在滑坡两侧各有一块木牌,上写“滑坡危险,快速通行”。能快么?路上遍布大坑、巨石、浮土,怎么快得了?车子在躲避石头和起伏的大坑中,缓缓地、拧来扭去地颠簸前行。抬头看看滑落的山坡,不由得心惊胆颤,脊背发凉。只见松散的泥土中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随时都有再次垮塌的可能,仿佛吹口气就会使松散的山体再次轰然而下。太吓人了,不知道滑坡之初有无车辆行人遇险。而此时此刻,所有往来的车辆,只有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不滑坡是幸,滑坡是命。天可怜见,我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云阳,与大队会合。

现在那里怎样了?路修好了吗?崩落的山体加固了吗?

祝愿所有过往的车辆平安。

 

冰雪秦岭六小时

1222,结束了近两个月的拍摄,就要返京了,心情格外愉快。连日紧张工作的辛苦劳累,统统扔进爪哇国。

车过广元,附近的山坡上,出现了大片积雪,并不时有三三两两卖食品的小商贩,心中顿生疑虑,正常情况下,高速公路断然不会有小贩出没。车越走越慢,终于停下不动了。询问小贩得知:“秦岭头天下了大雪,路面上都是冰,重载车爬不了坡,少说也堵了几千辆车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天渐渐暗了下来,司机们纷纷打开车灯,夜空下,蜿蜒起伏的山路上,一条灯的长龙望不到头。光滑的、结满了冰的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车走走停停,一步一挪,在一条5853的隧道中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将近一个小时。由于气温太低,几乎所有的车都不熄火。在如此长的隧道中,通风极差,空气混浊得像是一层雾,人在其中太难受了。我们的一位场记一直感冒未愈,不住地咳嗽,并反复说:“头疼头疼,胸口憋得慌,要窒息了。”咳嗽声、呻吟声更增加了焦急烦躁的心情。其实,我们最担心的倒不是混浊的空气,在这近六公里长的隧道中,有大大小小六七百辆车,几千人,最为可怕的是假如此时车辆或乘客稍有不慎,产生一点火星,那么隧道中的人和车辆将全部葬身火海,任何人都逃不掉,也根本无路可逃。给110打电话求助,请交警尽快来疏导,110称:全部民警都在路上,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那好吧,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期盼着尽快逃离这恐怖的隧道。

当历尽艰辛到达古城汉中,已是灯火阑珊、时过午夜了。屈指算来,几十公里的路程,若在平时不过一支烟的工夫,而今晚竟走了6个多小时。早上由重庆出发至今已经连续行车18个小时了,此时又冷、又饿、又累、又困,巨大的疲劳阵阵袭来,头是晕的,眼是涩的,腰是酸的,手是麻的。到得客栈,扔下行李,饭不吃,脸不洗,衣也未脱,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细想昨夜之事,恍然如梦。那么多的车,那么光滑的路面,居然没有一起事故,简直是个奇迹!倘若发生一起事故,哪怕是小小的刮蹭,恐怕天亮也到不了汉中,此时我们可能还在路上“赏雪”呢。

 

 

本文作者:《中国三峡》摄制组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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