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

[学生] 我想问一下刘春老师，刚才高峰老师也说到了纪录片的社会责任感的问题，我是一直比较关注纪录片，也看过一些像《故宫》《新丝绸之路》等都是非常好的片子，我看了很多遍。但是我感觉，现在的纪录片技术很丰富，历史题材很重，其实我们国家现在是一个大分化、大改组、大动荡的社会，好像现实题材并不是很多，我想请刘春老师分析一下这个现象。

[刘春] 你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记录现实，因为纪录片重要的是现场和冲突，那么现实中的很多题材肯定会遇到一定的问题。简单来说，如果我们对纪录片进行广义的理解的话，像新闻调查的一些片子也应该归为这个范畴，但是作为纯粹的纪录片形态出现的可能不太多。我在凤凰卫视为什么做这么多历史的东西主要是有这个几个考虑：因为我们是一个境外媒体，全方位的进入到中国现实当中，我们有些栏目进入了，但总体进入比较难，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中国近现代名下的题材和空间太多了，而且这些题材展示出来之后，它的社会关怀、人文力度不弱于现实，这就是黑格尔讲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所以我们在这块做的比较多一点，谢谢。

[学生]我想问朱羽君老师一个问题，最近这两年，在纪录片中用动画作为一种手段，咱们学校动画学院的老师据说做了一个片子《南京1937》，那么在纪录片中用动画这种形式，您是怎样看的，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准则？

[朱羽君] 这个问题的确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比如说纪录片更多的是一些真实的记录，但是要把一些问题说清楚呢，它也同样可以用很多的手段。比方说，在纪录片里，在新闻里，现代还经常会用到一些动画，它是为了说明一些没有拍到的或者是心里想象的一些东西，它也是一种现实。另外它可以做一些图解来帮助人们理解一些问题，这本身也是纪录片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包括一定的真实再现。像周兵拍的一些纪录片、像《复活的军团》里面拍的一些久远的秦国的事情时，它做特定的真实再现，我觉得是可以的。在纪录片里头也可以有多种手法，来组成一个纪录片，比如新闻它可能模拟三峡的一个建筑，可能会模拟哪一次飞机失事的一些过程，这些它是很新闻性的，应该说很科学性的。像《故宫》，它想说明那么大的木头、那么大的石头当时是怎么运来的，它告诉你是地上泼了水冻成冰拖来的，我们不可能现在再去做，就用这样一种图解是完全可以的，它和纪实的本身是完全符合的。
纪录片纪实手法是最基本的，但是它可以辅助别的一些手法来理解历史事实。它跟拍故事片是不一样的，它要有一定的考证做基础。比方说，《故宫》有一些东西并不是凭空想来的，它要有一定的历史考证，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它以考证做基础。第二，它用这些动画的时候是为了说明问题，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对话，不是为了故事，而是为了理解当时事件发生的经过，以及理解当时的氛围和当时的一种关系，它和纪实是并不矛盾的。纪录片本身它可以有多种的手法，不知道我回答的对不对。

[学生]老师您好，我看过日本一个电视剧，是松岛蔡蔡子演的，内容是反映百年日本的电视剧，是单纯拍的咱们俗称的言情片、普通的电视剧。我想问一下，在我看来、在普通人看来这种电视剧的形式可能同样能表现日本百年来的历史，这种形式更好。我想问一下纪录片专家，你们觉得如果用纪录片的形式表现会好在哪里？

[高峰]我们也看到很多好的历史纪录片，作为历史的电视剧和电影也同样很好。我们看到很多好的、历史的电视剧可能更侧重于刻画人物性格，这是所有剧情片必须要遵守的原则。但是历史性的纪录片是告诉你这段史实，它不以刻画人物性格为着手点。现在这种交叉的节目也很多，把过去演绎的东西变成了一种再现的形式，把那些空镜头改变成一种探索历史揭密的一种空镜头，也不能说这不是一种形式。但是我想这是一个投资人追求更高回报、更高利润的一种想法，我觉得这也挺好的。那么我想最终还是把握这个原则，人物性格在纪录片当中，无论再怎么再现历史，它也没有义务去刻画人物性格，它就告诉你这段历史史实，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根本的区别。

[学生] 我想再问高副台长一个问题，中央电视台最近有没有一个想法或者战略规划来建立一个类似于discovery这样的专门的纪录片频道？因为我们知道，在国外一些国家地理、discovery他们的收拾率也比较好的，就像咱们的中央台6 套节目一样，它和电影界的合作是非常密切的，中央电视台有没有这样一个机会，给那些专门的纪录片工作者一个展现的平台，也让我们在央视看一看中国的纪录片。

[高峰] 据我所知，我们的上级机关，广电总局也是比较热衷于在中国大陆境内建立两至三个、四个纪录片频道，这是肯定的，这已经是事实了。但是这些纪录片频道由哪个台去办，现在广电总局正在思考和协调当中，但是无论如何，重视纪录片是应该的。因为目前如果要是整个靠卫星频道相互竞争的话，纪录片的频道很难生存，这是事实，所以我们要考虑一下我们目前的电视卫星政策问题。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不会有这么多的卫视频道，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会有专业化的像discovery，像国家地理这样的频道产生。现在央视这十几个频道它是以内容为区分的，它没有考虑到纪录片是个形式，用形式做一个频道，科教是内容，法制是内容，文艺是内容，我觉得它是从一个规范可能性去考虑。但是我相信要是有一天，卫星频道能够大大的减少，到那一天也就意味着我们中国的电视走向真正的成熟，那时候会有一批像我们所期待的纪录片频道诞生，这是我的看法。

[学生] 我想再问高老师一个问题，接着您刚才的问题，在我们文化创意产业如火如荼的今天，作为文化创意产业的一个门类，我们的电影电视剧都在走向产业化，您所说的纪录片除了承载起来纪录和诠释的社会责任之外，它是不是也可以更好的为了它的形式和内容走向产业化，比如说您刚才所说的纪录片频道，它是不是为产业化提供了很好的平台和窗口？

[高峰] 我觉得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作为一个纪录片产业化包括科教频道，科教节目产业化，任何一个频道的产业化都是将来要走的，这给我们电视人提供了一些启示。因为电视现在只靠广告生存，这是非常危险，毫无疑问就像走钢丝。如果把这个极大的收获放在其他的产业上，逐渐降低广告的份额，能够降低到三分之一以下，一个大台的形象就真的树立起来了。那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大的产业链去支撑，像文艺节目、体育节目、科教节目就有极大的经营空间，这还需要我们去努力。我举一个例子，比如像“百家讲坛”这样的一个栏目，它创造的价值估计可能应该在五六个亿，这样一个栏目而且是在非黄金时间播出，是在半夜11点多和中午播出，只占这么点份额时间，假如能创出几个亿的价值的话，我觉得广告收入就毫无意义了，广告只能是降低一个频道的收视水准和品味，所以产业化链条的发展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这也是我们央视和其他的媒体需要考虑的，包括我们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我们现在经营的老故事频道，随后我们就要经营老故事产品，老故事餐吧。如果给我们更多的频道，假如分配给新影厂一个科技动漫的频道的话，我们将利用我们房地产的优势，建立动漫剧场、动漫的影院、动漫的商场、动漫的餐厅等等，我相信明后年它就能在一个文化产业中产生，我觉得这是必须走这样的道路。

[学生] 各位老师，其实我和刘春老师有一个同样的困惑，就是什么是文献纪录片的问题。之前我认为文献纪录片就是毛泽东、邓小平这样的党史类的纪录片，但是后来又听说《故宫》这样的历史类纪录片也是，后来又听说《大国崛起》这样的政论片也是，刚才周兵老师说一些记录现实的纪录片具有文献价值也是，那这样的话，纪录片是不是可以被分为文献纪录片和森林之歌那样的自然纪录片两类就可以。

[朱羽君]“文献”，我翻了一下辞海：是用文字、影像一些物质手段保留下来的一些信息载体，就叫文献。这是辞海里的解释，那么我们现在的对文献纪录片解释也是指我们怎么去利用留下来的文字资料，影像资料以及许多的遗物等等，说明我们对历史的一些看法或者对问题的一些看法，因此文献纪录片包括一种史料也包括一个主观的观点去阐释，它包括这两个部分。文献纪录片，一般是指一些沉淀以后的一些题材，这些往往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我们要对它进行反思的、进行阐释的一些事务。当然，我们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过几天我们就可能会去阐释它，比方说“911”，在当时发生的时候，他们有直播，这样我们不叫文献纪录片。但是过了一年、过了两年以后，有反思的机会，有沉淀的机会，很多的意见，很多的思想，很多的对事件的看法，有一个反思的时间的时候，再做一个“美国国难日”或者“美国911”的时候，它就叫文献纪录片。因为有一些沉淀、有一定的人的反思在里头，我是这样认为，不一定对，个家之言。实际上任何一种片种它都没有一个截然的界限，或者是这种事往往都是相互交叉的，比方说这个片种和另外一个片种，可能就会相互交叉，就会有各种手段在里头，所以大家不要去死钻名词，文献纪录片是指我们今天的历史就是将来的文献，但要将来的人去沉淀、去反思、去阐释它，它就成为将来很好的文献纪录片谢谢大家。

[高晓虹] 谢谢朱老师，从辞海讲到怎么来看“911”事件，接下来要请刘将军来讲讲他怎样理解纪录片的。

[刘效礼]我做节目的时候，还没想着怎么对文献纪录片进行界定。电视片《毛泽东》是1993年的作品，是第一部电视文献纪录片，1987年我们拍的《让历史告诉未来》，都没有把它搞成文献纪录片，后来出现了文献纪录片这个概念以后，才意识到它应该属于文献纪录片。1993年我们制作了《毛泽东》这部片子，正好是毛泽东诞辰100周年，我们借着这个契机，觉得应该为毛泽东做一部片子。因为我们一生跟着他，尽管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但是我们要感谢他，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在他100岁的时候，我们搞了10个小时的纪录片《毛泽东》。我记得我在导演阐释里说，我们拍毛泽东不要跪着拍，跪着拍把人物拍的特别高大。我们上学的时候学的是拍正面人物要仰拍，那毛泽东无疑是最大的正面人物，跪着拍不就是仰拍了吗？我们要平视，把毛泽东拍的真实一些。我觉得拍文献纪录片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撒谎。谢谢。

[高晓虹] 谢谢刘老师的不要撒谎，刚才有同学在问周兵老师的《故宫》。

[周兵] 现场随便想了想，不知道准确不准确，如果非要说文献纪录片的定义，从我个人导演创作来说，我觉得以文献资料作为创作元素的纪录片就是我们现在所指的文献纪录片。对我做一个导演来说，可能更多的理论想不太清楚，我想是用文献资料，用原生态的新闻资料和原生态的拍摄跟踪方法，或者用动漫的方法，或者用访谈的方法，或者用其他想象的方法，对我来说都是观察世界的一种方法，不管是刚才说的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是观察世界的一种方法。我们更需要的是拥有观察世界的这种观点，我想不能因为一种方法而放弃另外一种方法，谢谢大家。

[高晓虹]朱景和老师做了一辈子纪录片，想了一辈子纪录片，思考了一辈子纪录片，我们让朱老师对纪录片说几句话，对我们未来的纪录片人说几句话。

[朱景和]刚才最后这个问题的讨论，我觉得很有意义。既有理论价值，又有实践价值。但是我希望在座的同学和老师们，当你在创作的时候，最好不进行理论研究，刘将军的经验是他没有研究理论，但是他创作出来了。相反当没有创作，就用理论来套自己的作品，还没动笔呢，就在那研究我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个框框，那个框框，把你一套就套死了。最好你做的时候，你不知道是个什么，这个时候，你才能放开手脚、放开脑袋，你想到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你满意，符合你的个性，然后你又估计一下，群众会不会欢迎，专家怎么评价，如果你觉得能过关了，你就做，做出来以后，它到底是个文献片，还是个有文献价值的纪录片，叫专家，叫观众去评价去，大家不要费这个脑筋。

[高晓虹]谢谢朱老师给我们解放思想、打破框框的教诲。虽然还有很多同学在举手提问，但是时间实在是很长了，所以我们今天开幕式的论坛就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要请大家一起观摩一部优秀的文献纪录片《百年光影》。这部片子回顾了中国电影一个世纪的历程，是很有价值的一部片子，也是我们认真挑选放在论坛开幕式来放映的。
让我代表主办单位中国传媒大学电视与新闻学院、《现代传播》、现代文化创意产业研究发展中心；感谢我们这次承办单位纪协会、新影厂、凤凰台、中央台及各大媒体；感谢中国传媒大学的领导，他们非常支持这次论坛的开办；也感谢6位到场的嘉宾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跟同学做这样的交流；最后还要感谢各位领导、老师、同学的热情和光临，谢谢大家。